曲幽决定效仿直.,果断而悄然离去,却在对养母文泉怎么果断,对明莉、萧涟是否悄然上,犯了难。按常情常理,对这四位至亲至近之人,她都不应失这大礼。可,见面简单,别之复杂,会带来一系列严重后果。那么,应采取些什么可顾及两全的补救措施呢?
她又费了思量。
对文泉,面也见过,话也谈过,仅没告诉离去的具体时间,还能说得过去。
跟养母,也打过招呼,然仅此,远远不够。她狠想狠想,终想出一个借助养父在天之灵,与养母正式礼别的权变方式。
她朦朦胧胧觉得,她想什么,做什么,养父都一直:在观察、在关注、在见证。而且,会在梦中,传达给养母。
她晓得,养母通常于晚餐后,出门散步,遂于黄昏时分,先在家中,恭恭敬敬地给养父设了灵位,摆了供品,面对养父的遗像,焚了香、烧了纸、作了祈祷。而后,特别着了养母帮她选的专用于庄严场合会见要人的礼装,早早来到那边小院门外不远的暗处,窥望,守候。终于,候见养母在文泉的搀扶下,出了门。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凝望着母子俩那熟悉而亲切的身影,她鼻子一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行了三叩大礼。接着,在“养父”及渐渐拢来的行人的见证下,默祷了祝寿、祝福、祝平安,深情别过。
作完对养母和文泉的心灵交待,又经权衡,觉得:可选年纪长些、嘴巴严些的明莉,做代表,对直.、对萧涟,一并礼别。
其实,也有不得不见明莉的事由。一则,须给明莉详尽交待她和文泉婚变、她和直.交往,以及魏钧和直.前老公公几次来访等隐秘情况;二则,依礼依理,她也应“另纸恭敬”的复直.一信,托明莉代转。当然,为防明莉也像萧涟对直.那样嘴巴“漏风”,她还,另动了一番脑筋。
然而,目光锐利、思辨机敏的明莉,果像一眼识破直.“上苍忽而”“遂又仓皇”的“诡谲”那样,很快剥去了她“暂回上海探亲”的伪装,逼得她,不得不如实“招供”了。
听如直.,打的也是一去不返的主意,明莉,一下惊住了。
那日,成功“绑架”她和文泉后,萧涟曾言,这或是他们关系转圜的契机。明莉也乐观估测,在直.抽身而退给各自心灵带来极大震撼的情况下,随着渐思渐明的误会的消除,加之他们养母和文泉生父的强大助力,二人即便回不到两情欢爱的从前,至少,也应大大好于连见面、说话都成问题的现在。哪里想,弄半天,她不但要学直.离去,而且,也刻意规避了文泉!明莉自然于心不甘、于情不舍,使尽手段死缠硬磨。可终究,还是被她一句“难道,你不希望老师,登上大舞台”,问哑了。不过,明莉仍有收获:让她不知不觉的,透露了机场候机的时点。
岂料,曲幽恰于此处,设了防:透露给明莉的候机时点,较实际,足足晚了三个小时。
当明莉唤齐文泉、萧涟,先是在艺人公寓扑空,继之打车火急火燎赶到机场时,曲幽,早已腾入漠漠苍穹了。
虽然打过招呼并作了促膝长谈,但,走时却学直.不辞而别,这对已苦心搬请养母再做挽留努力的文泉而言,不啻又如晴天霹雳,打得他晕头转向。
明莉瞧他一如那日在无欲湾,仰望长空,泪眼婆娑,忙忍住欷歔,道声歉,找个由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事,怪我大意。但,事已至此,还需多方考虑。眼前第一考虑,仍应是大娘。刚在家里,听完我悄告的消息,您立马神情大变,已引起大娘惊慌。若您又弄得眼儿又红又肿,怎回去见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