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我很心疼,也很受伤。
苏澶宁愿自己缩在囚笼一角舔舐伤口,任凭心底的荆棘疯长,也不愿意往外踏出一步。
只要一步,我就能够到他的手了。
我转过身想扒着栏杆缓口气,不想竟然和灯下阑珊处的长安对上了视线。
他颀长的身影旁边是萱昭容,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苏澶被长安叫去了远处。
眼前只剩下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萱昭容,她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到我身边。
“姐姐,多年不见,不想你还会有此番奇妙的际遇。”
她身上已经没有年幼时的郁气,可能是她给了我“惊梦引”的原因,我倒不怕她害我。
我说:“我不是阿鱼,既然你能和苏澶合作,想必你应该也明白了,我和他都是异世之魂。”
萱昭容果然没有惊讶,神色淡淡的,“苏澶我不知道,但姐姐你一定不是,你我乃是双生子,我的感觉不会错。”
“幼时心生歹念将你推下池塘,你被陛下救起之后,我对那个空有躯壳的边虞再无半点心灵感应。直到前一阵子,辣蓼草事件之前,我才感知到你再次出现了。”
我垂着头不出声。
即便是她说的这样,我也不再是阿鱼了。
“为何你总是能轻易拥有他人渴望的一切?父母哥哥的偏爱,男子的钟情,你总是不努力便能拥有。”她看着我,自顾说着:“无论是苏澶还是陛下,他们似乎都是真心爱你。”
是这样吗?
“在你离开的那些时日,即便是面对那具躯壳,陛下依旧体贴入微。我自小爱慕他,自然嫉妒得发狂。我也曾动过模仿你一言一行的念头,可东施效颦终究是个笑话。我素来自傲,不愿看轻了自己,也不信他眼里永远没有我边荌。”
我裹紧了身上灰扑扑的大氅,轻声说:“可那些年你做了那么多努力他眼里始终只有阿鱼,为什么最后你还是进了宫?你那么骄傲,何苦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我从萱昭容眼底看到了,曾在长安眼中见过的,如出一辙的阴鸷,“我可和你不一样,我的姐姐。那时候的我,得不到的,宁愿毁掉。即便毁掉他的代价是先毁掉自己,我也甘之如饴。”
她痴笑不止,“你以为当初推你落水一事陛下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我,谁还能知道是我害的你?是我亲口告诉了陛下这一点,自然能如愿进宫。”
想到萱昭容进宫后长安会做些什么,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捏马,古人都玩这么野吗?
这该死的好奇心真是让人停不下来,我听到我的嘴背叛我的脑子问:“所以苏澶宿在长乐宫的那些晚上,都是在和你商量怎么对付皇帝?”
萱昭容轻勾唇角,笑靥如花。
我欣赏的同时又不禁纳闷,为什么她能用我的脸笑出“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感觉?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惊梦引”是我在尚药局精心研制的,本意是为了折磨陛下,要他日日梦你却不得。但第一次使用时,我意外发现还有类似江湖中软筋散的效用。我要对付一个有致命弱点的他,根本无需与苏澶合谋什么。”
“苏澶之所以常往长乐宫来,不过是因为我发现了他和陛下的异常,且率先向他表明了诚意。加上他不敢放过任何与你有关的消息,自然只能与我站在同一战线。”
我欲哭无泪,“咱俩真的是亲姊妹吗?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萱昭容微微一顿,似乎不太能接受我对她的吹捧,不再说话了。
我又问:“你找苏澶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她果然被我勾起了兴味,目光探向长安刚才矗立的灯下,双眸含笑似妖。
“自然是要苏澶放我离宫,至于其他的,你很快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