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没人看出来,只是两家的大人们好像在这件事上都有些缺心眼,只当是小辈们之间的玩闹不怎么上心。
所以当我看到边荌在无人处把阿鱼推进湖里时,竟然生出一种不出我所料的荒诞感。
虽然关键时刻小苏澶及时赶到救了奄奄一息的阿鱼,但阿鱼从此就傻了,陆陆续续请了好多大夫、道士都治不好,最后魏国公拍板把阿鱼留在了国公府静养。
看到边荌无视所有人的担忧,躲在没人看得到的角落冷笑,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在虚无中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看着阿鱼圆滚滚的模样到抽条似的长高,慢慢和青春期的我一模一样。
我才明白,原来阿鱼才是我,前生或是异世的我。
我一直待到边家传来六皇子登基,边荌要入选的消息,我才再次失去了意识。
窗外吹来了一阵寒风,我拢了拢身上的薄毯。
身后警觉的荔枝发现了,捧着热茶走过来取下了叉杆,“姑娘夜里有点受寒,虽马上要入夏了,但若是不想再喝苦药,可不能再吹风了。”
我接过杯盏,淡淡问道:“哥哥好些了吗?”
荔枝停顿了一下,放低了点声音,“边府早上便传来了消息,昨日宫里进了刺客,栖霞殿的卫贵妃护驾去了,大人彼时也在场,太医说是惊吓过度所致,现下已无大碍了。”
刺客?那就是保下边盛了。
我大松了口气。
“姑娘的离魂症昨儿个才好,切莫再忧思过度了。”
我又不免想起死在苏澶怀里时,他骤然放大的瞳孔。
他应该猜出是我了吧?
去阿鱼小时候神游了几年后,我还是回到了卫贵妃死后的时间线上。
我原以为萱昭容才是我终点,现在才明白魏国公府这个得了离魂症的阿鱼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我想去见哥哥。”
荔枝闻言有些踌躇,我没多解释,只让她陪我去见外祖母。
途径一处外墙时,隐约听到隔壁不知道谁的府邸传来阵阵梵音。
荔枝说隔壁是卫国公府,太后的娘家,那么超度的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我沉默了会儿,没有多做停留,轻车熟路往外祖母的院子走去。
在屋檐底下等通禀时,里面还没传唤,院外先跑来了一个火急火燎的丫鬟。
我认识,她是外祖母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我在魏国公府这么些年,头一次见她这么步履匆忙,连刻在骨子里的礼仪都忘了。
“老夫人,天使驾临,国公爷让您带上郎君、女君们速去前厅接驾。”
我听到这个难得耳熟、意义却又和我知道的大相径庭的“天使”,心里一阵突突,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以尊皇太后、皇帝立皇后昭告天下,曰:册命尚书右丞边怀之女边虞为皇后。咨尔易阶乾坤,诗首关雎,王化之本,实由内辅。皇后其祗勖厥德,以肃承宗庙,虔恭中馈,尽敬妇道,帅导六宫,作范仪于四海。皇天无亲,惟德是依,可不慎欤!”
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跪着的一大群人都被砸了个昏头转向。
竟然是册命我为皇后的诏书?
我愣愣地接旨谢恩,突然想起从前柔妃的话。
竟然真的被她说中了,凰星落在东南方。
只是,不是她以为的“卫国公府”,而是隔壁的“魏国公府”。
但为什么不直接册立我的双生妹妹萱昭容边荌为后,而是选中了魏国公府中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的阿鱼?
来宣旨的尚宫自然不会给我答案,魏国公府的众人也不会。
从诏书宣读后的此刻开始,我就是君妻国母,不再是魏国公府的表姑娘阿鱼了。
司天台算准了方位,我就不能再随意挪动了,即便是出嫁也不能回边府。
于是去看我哥的打算只能作罢,只能等着我哥来看我……还得给我下跪。
太荒唐了。
比我哥先来的是给我送袆衣、十二花树冠的尚宫,居然正正好是我的尺寸,仿佛冥冥之中有人给我准备好了一切,我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究竟是谁想让阿鱼当皇后?
我心里隐隐有个胆大包天的猜测,我得赶紧告诉苏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