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太映池玩过一遭后,就好像打开了我另一个不羁的性子,三天两头的便寻思着跑出去游逛。
他自是不拘着我的,得空时甚至还会陪我一道。
于是我便越走越大胆,城里玩的腻了,便跑去城外的山涧小寺晃晃,倒也是其乐无穷。
只是今日却似乎不同往常,平日里车水马龙往来不断的城门口,如今却大门紧闭。
城门守卫见我穿着光鲜,有意提醒道,“近来北方战事频起,逃来许多难民,上头下了旨意,只出不进。若夫人是出城游玩的,那还是回罢。”
“难民?”
我忆起前两日他突然嘱咐我外出应多带两个丫鬟才好,想来也是因为这事?
我看着巍峨的城门,不懂为什么难民不能进城。
但眼下既然出不了城了,我也就只能调转回头,退而求其次去望仙楼尝尝新上的糕点好了。
只是我还未跨进望仙楼的大门,就被一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妇人给拦了下来。
“夫人,这位夫人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你是……?”
我见那妇人还半揽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瘦的仿佛只剩下了一身骨架子。
从前在国公府时,出入皆乘香车宝马,丫鬟护卫相随,后来成了鬼魂,也没飘出去过两座府邸之外,如今虽然是出入自由了,却也还从未遇见过这样……之人。
我一时间踌躇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夫人兴许是见我没打发她们离开,干脆拖着孩子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我跟前。
“夫人行行好吧,我和我的孩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若不是……若不是孩子太小实在是饿不住了……夫人您一看就是菩萨心肠,我们、我们给您磕头了!”
“别别别……你们这……”我被她们突如其来的这一跪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几块碎银子给了她。
谁承想我这银子才刚离手,同那妇人一样褴褛的一群人便不知打哪突然涌了上来,四面八方的将我团团围在中间,有几个甚至冲上来直接扑抢我手中的荷包!
所幸守在暗处的护卫及时出现,将他们都驱赶了开。
护卫告诉我,那些都是北边受战火波及,逃难而来的灾民。像他们这样的人,城外还有许多……
这是我头一回,对阿绿从前口中所谓的“乱世”,有了些许认知。
夜里,我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神游。
他推开门,带着外头的暑热一齐掠了进来:“受惊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回过神,瞧他眉眼间似有疲色,不禁有些担忧。
他向来对万事游刃有余,特别是在我面前,更是甚少露出这样的疲乏之色。
“怎么?一日不见,对本侯思念得紧?”他取笑道。
答非所问,我便知他是不愿我为此多思。
“谁有空念你。”我嗔道。
他既不愿意说,我便也没再追问。
屋内烛火昏昏,他定定地看着我,如墨的瞳仁里仿佛有千言万语,难以言明。
我回望着他,试图从他眼中读懂那些纷杂的情绪。
然而只眨眼间,他便已然敛了神色,安抚似得拍拍我的头顶,嘱了我早些歇息。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渐融入深沉的夜色中,总觉一颗心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