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是训练最好的镜子，也是调整训练方向的指南针。

一场俱乐部联赛过后，各个组合都清晰了本赛季的定位和目标，郭丹和李哲鑫在为了擦边晋级全锦赛小庆祝了一番之后，也进一步明确了本赛季目标——全锦赛领奖台。

主要是因为陈百森与一系列赞助商签订了尾款比例很高的合作协议，在景花游只有在全锦赛拿到前三名，还得限定是李哲鑫和郭丹的组合，才能得到全部尾款。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动力，杠杠的！

夜深人静，已经过了熄灯时间。

这一天经历了紧张的比赛、与好友相见、基础目标达成、媒体的洗礼，还看清了前进的道路，忙碌又梦幻，很累却兴奋——郭丹知道自己睡不着，索性也就连床都不上，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宿舍楼，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好久没看星星了，上一次，还是肖珩带她去山里散心，那会儿她正为找不到搭档烦心，却也怀揣着美好的心愿，希望搭档完美、冲击冠军。那个时候，纵然再放飞思绪，她都不会想到几个月以后，自己再次放空看星星的时候，已经换了N个搭档，而且固定了一个男搭档——还是男朋友兼编舞师——而且都已经参加完比赛了。

怎么能这么魔幻，却又如此真实。

真实到，她的手机聊天记录里，亲爱的搭档已经给她发了一份精密又魔鬼的补缺计划，或者叫做李哲鑫自虐计划更为贴切。就在她都没想过把冠军定为目标的本赛季，她那刚刚练了花样游泳不到一个月的男搭档，却信誓旦旦，这辈子但凡他想争取的第一，就没有拿不到的。郭丹看到那份计划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一年的芭蕾比赛她输给李哲鑫是必然的，第二年如果李哲鑫如约参加了比赛她铁定必输无疑，这么多年她拿到的那些花游亚军只能是理所应当，以及，如果，她能跟上李哲鑫的自虐计划，那么这个赛季他们说不定真能拿到冠军——毕竟，天道酬勤，李哲鑫对自己的狠劲、对完美的追求、吃的苦、受的累，那些勤奋值得天道去酬，而以前的她，确实只配位居人后，不委屈。

收起一把辛酸泪，为了不拖李哲鑫的后腿，郭丹脑子一热，径直奔去了训练馆——反正都是睡不着觉打发时间，与其数星星还不如去水里泡一会儿，说不定在水里徜徉一下，消耗消耗，就真困了呢！

意外也不算意外，郭丹来到训练馆的时候，看似平静无波的水面，并不是真的空无一人。她轻轻地走到水池边上，不再有任何动作，只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时间仿佛很漫长，而且郭丹相信，水中的时间更加漫长。

终于，李哲鑫破水而出，扑腾着双臂，寻求池岸的帮助，然后扒在上面痛苦地咳嗽着，过长时间的憋气和呛了水也没放弃的坚持，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格外疲惫，甚至都没有发现，近在咫尺、慌张又气愤的郭丹。

“你什么时候来的？”训练馆没开灯，郭丹被从狭小的窗户里洒下的月光包围着，李哲鑫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没来由地觉得她很威严，心虚地问。

“两分钟吧？”郭丹语气平稳，其实没这么久，不过她赌李哲鑫不会反驳，她猜，李哲鑫一定是强迫自己在水里待了两分钟。

“呃，听说，你能憋2分42秒，这不努力向你靠拢嘛……”李哲鑫这就算是承认了，昏暗中，郭丹身上的怒气，不用看，也能感受得到。

“李哲鑫同学，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我是能憋2分40多秒，我练了十几年花样游泳，我日复一日，你呢？两个月！”郭丹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害怕，“我静息憋气的时候，都不敢自己一个人，你倒好！”

“小丹，你别生气，我有数的，这不没事儿吗？”李哲鑫是真觉得自己心里有数的，他知道这个行为有点儿冒险，可是他并非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就贴着池壁，坚持不住了很容易浮出水面。

“行，那你继续吧！”郭丹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她怕自己不能冷静，跟李哲鑫发大火。

郭丹是真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