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中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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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于度训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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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笔记中的动物
作者:
陆春祥
本章字数:
2.09千
更新时间:
2026-08-16 01:15:26

北宋作家景焕,在他的《野人闲话》中,为我们展现了一千多年前的猴戏表演,活灵活现。

后蜀国有一个猴子训练高手,叫杨于度,他训练猴子,当然是为了给他赚钱。

十几只猴子,大大小小,都能听得懂杨的指令。

选一个闹市区,摆好摊位,猴戏就开场了。

第一个节目,猴子扮官记。一只猴子,骑着小狗,一身打扮,就是个参军嘛,还前呼后拥,猴子骑在狗身上,有点耀武扬威,有点洋洋自得。跟在狗后面的猴子啰啰兵,不断举起臂,嘴里发出嚣叫声,告诫行人,让开让开,大官来了!

第二个节目,猴子赶马。一只猴子,戴着帽子,穿着靴子,俨然马夫打扮。它一挥鞭子,马就得得地乖乖地往前行了。绕着场子,兜了一圈,又一圈。赶马猴,神气活现,中气颇足,行人哈哈大笑。

第三个节目,猴子扮醉鬼。一只猴子,假装喝醉了,躺倒地上,杨于度去扶它,头微起,倒下,再扶,头微起,又倒下。这猴实在“醉”得太厉害了,杨于度就对着猴子喊道:城管(街史)来了,它无动于衷,不起来;杨于度再喊:高级检察官(御史中丞)来了,它不闻不问,还是不起来;这个时候,杨于度附下身子,轻轻地对猴子说:猴长官(侯侍中)来了,“醉”猴一下子跳了起来。而且,它还表现出惊惶失措的样子。侯侍中,是谐音管猴子的官,还是姓侯的可怕的官员?不得而知,估计是管猴的官员。

杨于度带着他的猴子表演团,天天给人们带来欢乐。

有一天,后蜀宫廷马圈中的一只猴子,挣断绳索跑到了殿阁之上,蜀主让人用箭射它,这猴子灵活得很,跳来跳去,全都射不中。三天了,都抓不住它。

有个太监向蜀主报告,街上有个杨于度,他训练猴子很有办法,也许他能捉得住这只玩猴。

杨于度接到命令,带着他的猴子表演团来了。一进宫殿,他的猴子们立即拱手站成一排,朝殿上参拜。那只猴子一看,哎,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伙伴啊,它也兴致勃勃地在房梁上看热闹。参拜完毕,杨于度大喊:小的们,将房梁上那只玩猴给我拿下,十几只猴立即窜上房梁,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那玩猴捉下。

蜀主太高兴了,嘿,这个杨于度还真有本事。立即赏了他不少衣物钱帛之类。组织部门见他这么有才干,还安排他在皇家歌舞团做事。

猴子可爱,可是,人们捕捉起来却凶狠无比。

五代作家王仁裕,他在《玉堂闲话》里这样描写一种叫“狨”的猿猴被人残害的场景,惨绝人寰。

狨就是现在的金丝猴。

那些雄性狨,毛长一尺到一尺半,它们非常爱护自己的毛。它们知道自己的毛很值钱,上等狨毛像金子一样的颜色,达官贵人们喜欢将它暖座用。

猎人射狨,大多用桑木条做成的弓,用檑树条做的箭。雄狨一听到人声和狗声,立即四处逃散躲藏。雌狨知道自己的毛不值钱,它们便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跑。

雄狨中箭后,往往会将箭拔出来,闻一闻,闻出有药味,就愤怒地将箭折断丢掉,然后攀着树爬到树顶。药物发作的时候,它开始全身抽搐,手脚全都抓不紧,要掉下来,却死死地抓住树枝不放,这根抓不住,又去抓另一枝,一直要换几十次,这个过程中,它一直在呕吐,呻吟之声,和人痛苦的声音没有区别。每次嘴巴里有口水流出,就痛苦地松手去抹,于是掉到半树上,再抓住另一根枝不放,在半空中悬挂半天,支撑不住,掉到地上。这时,人和狗就同时冲上去,一下子结果了狨的性命。

有时,猎人捉雄狨捉不到,就射雌狨,雌狨如果中了箭,就将怀里的小崽用力扔出去,扔出后的小崽,舍不得母亲,又跑回来,抱着母亲的身体哀叫,猎人趁机一并捕获大小狨。

南宋作家周密《齐东野语》有《捕猿戒》,人的兽心同样暴露无遗。

邓艾打涪陵的时候,有一猿母抱着它的孩子,在树林间游**,邓见此,一箭射中母猿。母亲受伤,猿子随即将母亲身上的箭用力拔出,并找来一种树叶子,将其伤口敷住。见此情景,邓艾一声叹息,并将弓扔到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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