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赵婆子那是一肚子气。
可,再咋么气也没法子,身子一转,脚一跺,得,走人。
走哪儿?
走到厨房,给自家老闺女温鸡汤。
这鸡汤是放在灶上温得热乎乎的。
可,赵婆子越琢磨越觉得,诶,不对头,今个儿老闺女不对头哩?
啥?啥子不对头?
你说,这当女儿的都生娃娃了,咋么也得让当娘的进去瞅那么几眼吧,对不?
你说,这当女儿的坐月子,咋么也得让这当娘的伺候伺候吧,对不?
可,她家这个老闺女哩,门关得紧紧的,还窝在里头不吭声。
这事,怪,怪怪怪。
心动那就行动。
垫着脚,悄摸摸,走走走,走到自家老闺女房门前,趴在门板上听。
诶,没声音,咋么没声音哩?
(屋里头的元香无奈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银宝:……)
诶,有声音,有声音哩。
(屋里头飘在半空中的银宝:嗷呜嗷呜)
诶,咋么又又,又没声音哩?
(屋里头的元香无奈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喝奶的银宝:这小子,总算是下来了。喝吧,喝吧,赶紧喝奶奶。)
诶,咋么,嗷嗷,咋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哩?
慌慌慌。
赵婆子慌起来。
一慌起来她就想胡思乱想。
一胡思乱想她就不知咋么的,咋么就突然蹦出来的,她压箱底的某件往事。
那会儿她还是个女娃娃时,隔壁邻居家的小媳妇头天晚上叫嚷着要生要生娃娃了,结果第二天一看,那户人家静悄悄的,好像啥子事儿也没发生过。
后来,她偷听村里头大婶们说话才晓得她隔壁邻居家嫌弃自家小媳妇生了个女娃娃直接把女娃娃给扔进马桶里头了,装作啥子事儿也没发生过。
所以,她她她,她家老闺女静悄悄的,装作啥子事儿也没发生过,是不是,也是生了个女娃娃,就嫌弃是个女娃娃,要把女娃娃扔到马桶里头哩?
一想到这,赵婆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她心疼啊。
她心疼她的乖乖乖乖孙孙啊。
女娃咋么了?
女娃就见不得人了?
女娃就活该被扔到马桶里头?
嗷嗷,赵元香,你这个混球,混蛋儿。
怪不得不让老娘见俺亲亲亲亲银宝,原来是嫌弃俺银宝是个闺女想把她给弄掉。
呜呜,呜呜,外婆亲亲亲亲的银宝啊,你莫怕,外婆来救你了。
越想,赵婆子越生气。
越生气,咚咚咚,她拼命捶打着门板大吼起来。
“赵元香,开门开门,你给老娘开门。赵元香,你还是个人吗?啊,你还算是人吗?”
(在屋里头一头雾水的元香:???)
“赵元香,老娘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下你这个良心被狗吃掉的玩意儿。”
(在屋里头一头雾水的元香:???)
“赵元香,你要是敢把银宝给扔掉,老娘今个儿就把你给扔掉。”
(在屋里头一头雾水的元香:俺娘在外头发啥子疯哩?)
“女娃娃咋么了,女娃娃就不是人了。赵元香,亏你还是个女的,你咋么就敢把你亲生闺女给扔掉哩?啊,你不是人,你良心太坏了,你良心被狗吃掉了。开门,开门开门,给老娘开门。”
(在屋里头恍恍惚惚的元香看着啪嗒喝奶奶的儿子:闺女?等等,俺生的,似乎,应该,好像,没错儿,是个儿子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