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外婆又来说说说了。——银宝打着小拳头想想想。
诶,外婆咋么老是说说说,说相同的话哩,银宝都听烦了。——银宝翻着小身体想想想。
诶,是不是银宝早点儿出来外婆就不会念念念了哩?——又翻个身的银宝想想想。
他这么一想,当当当,天黑了。
天黑了,人就要睡觉了嘛。
这不,隔壁房间的赵婆子呼噜噜,呼噜噜,呼噜打得贼响。
可,元香她睡不着。
啥?
为啥子睡不着?
哎呦喂,不就是担心,忧心,忧愁哩。
啥?为啥子担心,忧心,忧愁哩?
诶,你这人,你这人,咋么就不想想,真真是生出个小鬼头,这咋办,嗷嗷,这咋办哩?
诶,你这人,你这人,咋么就不想想,当爹的是只鬼,当娘的是个人,当儿子的是啥?
半人半鬼?半鬼半人?左边是人右边是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人?
哎呀,莫想了!
哎呀,莫要想了!
睡觉,睡觉,呼呼,呼呼,打着呼噜睡觉。
啥?元香,你说你睡不着?
啥啥?元香,你说你要要,要生生,生了?
金水,金水,你家娘子要生了,她要生娃娃了,咋办,咋办啊?
慌慌慌,金水很慌。
慌慌慌,金水一慌就啪嗒摔在地上。
慌慌慌,金水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生娃娃,生娃娃咋办?
拿小衣服给娃娃穿还是叫叫叫,把隔壁的岳母娘叫起来给自家娘子接生?
是抓抓抓,抓一盆水端过来还是洗洗洗,给娘子洗个澡?
慌里慌张的金水。
束手无策的金水。
自以为准备很充分但实际上是个渣渣的金水。
自个儿都不晓得自个儿在干啥子的金水。
就在这时,就在这一瞬间,就在这一刹那,他听见了。
他他他,他听见了娘子说,“生了。”
“银宝生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