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

大早上往老闺女家赶的赵婆子恍恍惚惚着。

惚惚恍恍。

大早上赶到张家村的赵婆子惚惚恍恍着。

啥？

这赵婆子咋么学着她家女婿也恍恍惚惚，惚惚恍恍？

诶，是这么一回事哩。

赵婆子刚进张家村就见大槐树下站着一群大婶大娘。

身为‘八卦老能手’的她咋么可能错过，放过哩？

所以，跑跑跑，她跑过去一听。

诶，啥子？

俺家亲亲亲亲孙孙银宝被神仙抱走了？

诶，啥子？

俺家蠢女婿拜了个神仙师傅？

诶，啥子？

今个儿一大早这神仙师傅就把俺的亲亲亲亲银宝给抱走了？

诶，啥子？

马上，立即，立刻，俺的亲亲亲亲银宝也是那小神仙了？

诶，诶，诶？

这是咋么，咋么了哩？

诶，诶，诶？

这咋么咋么了的话咋么俺听不懂哩。

这不，这么多咋么咋么的晃得赵婆子恍恍惚惚，惚惚恍恍起来。

这人，一旦恍恍惚惚，惚惚恍恍起来，就不晓得自个儿在干啥子。

这不，赵婆子就顺着众人走走走。

这不，赵婆子就跟在众人中间走走走。

走着走着，只见，赵婆子她面色苍白，她双手发抖，她双脚打颤。

她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在干啥子，更不知道自个儿为啥子面色苍白，双手发抖，双脚打颤。

总之，不晓得自个儿干啥子的赵婆子就这么跟着众人围着自家蠢女婿转着走。

她边转边听这个人说，“金水，银宝真真走了？银宝真真被你师傅给抱走了？”

她再转再听那个人说，“金水，你家银宝是不是要跟你师傅做小神仙哩？”

她又转又听见这个人说，“金水，你这小子还老藏着不让俺们晓得你有个神仙师傅。金水，来来来，你啥子时候给大伙儿表演表演这神仙他是咋么飞的？”

她继续转继续听见那个人说，“俺瞅见了，俺瞅见金水他神仙师傅就这么衣袖子一飘，呼呼呼，呼呼呼，就这么给飞起来哩。哎呀，怪不得，怪不得人家是神仙哩，这不是神仙是啥子哩！”

转转转……

听听听……

转得赵婆子又恍恍惚惚。

听得赵婆子又惚惚恍恍。

恍恍惚惚着，惚惚恍恍着，赵婆子不知为何，不知又为何脑子里头蹦出个举着两个大锤子蹬上天飞的女人。

这蹬上天飞的女人是谁，是谁哩？

赵婆子脸色苍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