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霄的声音徐徐而来,带着一些陌生的压抑:“这么久不见,睿王殿下风采依旧啊!”
凤燎原心中大惊,却还是勉力维持住了面上的笑意:“小弟安好,多谢皇兄记挂了。”他的话还未说完,亲信就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王爷,我们的人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凤燎原心中又急又气,忙低声追问:“一个人也未曾逃出去吗?!”
那亲信对上他几欲择人而噬的视线,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凤燎原咬了咬牙,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一直以驽钝著称,坐在御座上就是个任由李暮搓圆捏扁的傀儡的皇兄,居然有朝一日也会如此智计百出,一出手,就将他活生生的坑到了如此境地!
对面的凤九霄却是仿佛在慢慢欣赏他惊慌的窘态,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如此记挂我,不若跟着朕,好好回去坐一坐,喝杯茶,叙叙别后种种。想必你也是有许多话,想要对朕细说吧?”
说话间,他已经微微扬手,一帮追随的将士们,呼啦啦就已经拉起了阵势,眼看着这包围圈就已经要越缩越小!
凤燎原这次来的时候,因为想的是轻骑深入,烧了大梧的粮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身边不过带了区区不足三千人,而这大梧营地之中,却是足足驻扎了近两万军队。原本他盘算的是精兵奇袭,却没想到,奇袭转眼间变成了深陷敌阵之中,如今敌强我弱,又已成包围之势,饶是他自诩智计无双,眼下却也想不出半点脱身之计!
“可要生擒贼首?”凤九霄身边一个将领问道。
凤燎原心中更加大惊,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将领口中的贼首,说的就是自己。此时,只要凤九霄一声令下,这么多兵戈箭矢全都朝着他招呼过来,他这条命,只怕当真就要交代在这里!要知道,这次追随他出来突袭大梧军营的,除了贴身保卫他的是他当初睿王府的那些亲信死士外,其他都是北羌丹巴麾下的将士,那些人虽然听从军令追随他作战,可是私心里对他却是没有半点臣服追随之心。若凤九霄一声令下,凤燎原相信,他们绝对会立刻丢下他这个主帅,径直脱身而去!
“这……”凤九霄的声音里,有了一抹犹豫。
凤燎原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一震。从白日里被凤九霄一箭射中到现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隐隐约约的在胸中回**着。他原本以为,这些不过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与这个傻皇帝已经许久不曾见面了,就算是从前他在上朝的时候在金銮殿里看到他,其实也不过是远远地遥望,看不整切。所以他一直都在下意识的甩开了这些不同寻常的感觉,可是,在他听到这一声带着忧犹豫的:‘这……’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已经呼之欲出!
凤燎原扬手,就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掷下,又将身后背着的弓箭甩到了地上。随着这两件武器落地的“噗噗”声响,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凤燎原的动作却并未停下,他抬手,居然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甲胄猛地解开!
这动作,不光是凤九霄,就连凤燎原身边的亲信都看着急了,脱口而出:“王爷!”
凤燎原却是仿若浑然不曾听见一般,朝着凤九霄躬身道:“臣弟犯下大错,请皇兄宽恕!”
元蕾蕾一时间愣住了,她虽然心中早觉得凤燎原罪大恶极,可是却到底念及凤燎原是傻皇帝如今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到底是当场斩杀还是关押起来,总需要傻皇帝自己定夺,她如今实在不方便下令。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迟疑的这数息之间,凤燎原已经一点点地朝她靠了过来。身边的将士本来想阻挡,可是看到她亦是面露迟疑之色,便不曾阻挡,就这样,凤燎原不知不觉已经靠到了她的身边!
凤燎原躬身的动作随着他逐渐靠近,便是越发谦卑,整个身子几乎全都要趴在马背之上了。
元蕾蕾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弃刃解甲,她觉得,自己少不得也得做个宽宏大量的姿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