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诺看到这份文件封面上的字，不由得一怔。
这是一份星轨图，里面还夹了最新一批飞船的调试数据。
罗德里安叫她把这份文件拿去司令办公室，交给司令签字。
按理说跑腿的活儿都是由那个哑巴来做，但是这会儿哑巴不在办公室，丁诺出去转悠了一圈，发现他在戴中将那里，好像是刚才送文件的时候摔了一跤，把文件袋飞出了窗口，还得自己下楼跑一趟把它捡回来。戴中将对他这么磨磨唧唧感到非常不满意。旁边叶凌霄为他说话，说他刚才摔倒，还得兜圈子下楼捡文件。
但是戴中将一听这个理由，脸色更黑了，啪地一拍桌子：“这是机密文件，多重要的，你竟然就这么脱手让它飞到窗子外面去了？我问你，要是你在下去捡的过程中，有人提前把它拿走了，或者偷看了，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戴中将的指责不完全是没有道理的，然而这些重话劈头盖脸砸在这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哑巴头上，又让旁观者为之不忍。说到底，还是欺负小哑巴不能说话，没办法反驳。
叶凌霄好言相劝，被戴中将瞪了一眼：“没你什么事，你快点干活去，刚才交给你的那几份数据，务必在午饭之前整理出来，否则也不要去吃饭了。”
丁诺经过戴中将半开半合的办公室，目睹这一幕，暗叹这姓戴的跟旧时的奴隶主头头也没什么区别。
她抱着罗德里安托付给自己的文件，很是形式主义地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而后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去，文件霎时间散落一地，好多内页都飞了出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图案和表格，还有一大堆法文——由于语法的严谨和完善，法文是联合国文件的通用语言，这一点丁诺是知道的，因此写书的时候在这个架空的未来世界也沿用了这一条。
她的视力和瞬时记忆的能力皆为上乘，不夸张地说，能做到过目不忘。短短几秒钟的工夫，文件上的东西被她尽数收于眼底，又传到了大脑里。
在走廊跌跤的动静有点大，摔倒的位置又正好离戴中将的办公室门口不远，他听到动静，吩咐叶凌霄开门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叶凌霄开了门就见到丁诺的狼狈样，再看看周围散乱着的文件，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在做什么了。
他正要去扶丁诺，戴中将也出来了，见她倒在地上，正准备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便嘲讽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小脑都出了问题？小哑巴也就罢了，庞加莱夫人可是舞蹈演员出身，按理说平衡能力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也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丁诺对他咧嘴一笑：“结婚后吃多了，发福啊，连带着腿脚也跟着不好使，还望戴中将不要见怪。”
她这么坦率，反而显得戴中将有些小家子气，让他很是下不来台。叶凌霄一边问她有没有摔伤，一边要来扶起她。丁诺这个时候身手突然敏捷起来，往前一拱，轻巧地用身体挡住了文件，而后跪在地上将它们重新整理在一起，整个过程花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自然，叶凌霄什么内容都没有看到。
他感受到她对自己的防备，眼底的神色晦暗起来。
不过表面功夫他一贯做得不错，还是过来扶她。丁诺一只手抱着严丝合缝的文件夹，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借了个力，颤悠悠地站起来。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腕最嫩的皮肤，痒意弥漫，好像湖面被微风一吹，漾起了涟漪。
戴中将自然察觉不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只觉得叶凌霄也跟着小哑巴和丁诺变得磨磨唧唧的，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墙壁：“动作能不能快点，不就扶一下人，还要磨蹭这么久吗？你们费了大力气考进办公室，要是不肯卖力气工作，第一季度的考核通不过，还是会被清除出去的，而且落下一个消极对待工作的名头，下一期的培训班都报不上。”
这话也就说给叶凌霄听听，小哑巴是司令出于同情心才塞进来的，不是自己考的，大家平日对他也多加体谅，他只要不犯大错，谁也不会责骂他，有时得空还会关心几句。而丁诺的背景所有人都知道，有罗德里安·庞加莱上将给她做靠山，她就算真的在工作中马虎了，指责也就蜻蜓点水般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