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颜把丁诺勾得潸然泪下后,自己心里倒是越发地不舒服。不是因为对丁诺有所愧疚,她在担心。
丁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要是跑去叶啸云那里多哭几次,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一颗心也都要化了。
男人一旦心软心疼,就是决堤的开始。
康颜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博得叶啸云的好感的。
那是一次围猎,她的半吊子马术和几乎为零的武功基础本来是不应该参加的,奈何她仗着父王宠爱,非得骑上马跟皇兄们还有几个将领一较高下。结果自是不必多说,在马上想拉弓射箭,自己一个没坐稳,摔了下来。
还好当时叶啸云骑马从她身边经过,眼见着形势不对,伸手捞了她。
好险就要摔断脖子,康颜坐在他的马,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惊魂未定,靠在他胸前呜呜哭了起来。
他无比爱怜地帮她擦去眼泪,柔声哄劝:“你没事了,不要害怕。”
后来,他们常常约会。再后来,她成了将军夫人。他们的这桩婚姻,在皇室也是被人交口称赞的。英雄美人,将军公主,就连开场也是英雄救美,诸多方面都般配至极。
正因为明白自己是如何把他拿下的,康颜对叶啸云的喜好和品位再了解不过。
丁诺这一挂,绝对是个大威胁。
奈何丁诺又是平南王送过来的下人,目前也没犯什么错误,她总不能无缘无故把人赶走。这不是不给自己叔叔面子嘛。
目前只能多加留心,密切注意叶啸云和丁诺之间的动向。一旦有什么苗头,立刻去阻隔。
有一瞬间,康颜也起了歹心。丁诺最大的魅力和威胁,无非是一张绝美的脸蛋儿。
要是这脸蛋儿给毁了,她也就是最平凡不过的老妈子。
但是这个心思起来,她还是自己掐灭了。在皇室这些年,她一直备受宠爱,嫡出,长公主,不处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也没有谁视她为眼中钉绊脚石非要除之后快,因此她虽然娇蛮骄纵,真正要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胆子却不够大。
果真下狠手毁了丁诺的容貌,莫说叶啸云可能心头过不去,平南王,她的皇叔,下次来将军府做客,看到一个脸上带疤的丑女子,也会心生不满。送过来的全都是全须全尾的妙龄姑娘,个个脸蛋儿都嫩得能掐出水,这才过了多久,就毁成这样。
丁诺的美貌那般出众,平南王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就算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他也一定记着这张脸。
康颜心事重重,对叔叔蓦地生出几分恼恨。送点什么不好,非得送一批宫女来,她难道缺人照顾吗?
也不知道这个叔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小时候他还挺宠她的,现在怎么就尽膈应她了。
她差遣丁诺去院子里干活儿,想来想去,决定自己还是要就这件事情找叶啸云好好谈谈。
叶啸云下午在自己的书房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刻他正在看沙盘和地图。真是搞不懂,现在战事都平息了,天天看这种东西有什么意思。偏偏他看起这些来就专注得很,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书房里的东西也只能他自己动,没他的允许,下人都不能进去打扫卫生,想给他送茶水还会被他臭骂一顿。
没奈何,只好等到晚饭过后。
新婚燕尔,叶啸云这个丈夫明面上还是要做得称职一点,这几个月晚饭后的时间一向都归康颜所有。康颜喜欢挽着他的手,在院子和花园里四处逛,随便看到一朵花开了也要兴高采烈地过去摸摸花瓣。在他眼里,女人这点癖好真是无趣至极,每次看到康颜这副模样,他都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康颜只当他是战场上下来的,又看了一下午的军事地图,暂且有些不解风情,便对他努努嘴:“那边那朵粉红色的花儿好好看,你帮我摘下来。”
他们今天中午才为了丁诺闹得不愉快,叶啸云心想这也是个和解的好时机,便照她的话做了。
康颜笑意吟吟:“光是摘花,就没点其他表示啦?”
叶啸云愣怔片刻,笑道:“好花配美人,我懂。”
随后抬手,将这朵粉色的花别在她鬓边:“这样,夫人可还满意?”
“满意。”他今晚的表现倒是出乎康颜的预想,比往日上道多了,“夫君可还能做一点更让我满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