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通讯后,丁诺一抬头,就见叶凌霄笑得特别诡异。
“卫生做完了吗?”她才懒得管他在腹诽什么,这个时候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来准没错。
叶凌霄知道这会儿不能对她正面出击,现在他很被动,要是她不高兴了,说不定就对庞加莱上将投诉,这个姓叶的杂工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私底下骚扰她,这下子他轻则受罚,重则被驱逐出军事营地,连带着任务也泡汤了。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根本是无稽之谈,毕竟丁诺是自己人,她真的对他出手,把他撵走了,任务完不成,她也一样要受到惩罚。甚至因为她先动手搞砸的事情,她受到惩罚会比他更严重。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丁诺对他表面是笑眯眯的,但丝毫不见得对他有什么搭档情谊,她笑起来有时候像色彩斑斓的毒蛇在吐信子。
叶凌霄一开始打心眼里以为她真的像她舞台上表现出来的那般高雅圣洁,现在他恐怕得收回这个看法,兴许她的真实个性完全是她表现出来的反面。
他原本想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拉下泥潭的,这会儿他不免有些失望。
丁诺清清嗓子,又问了一遍:“请问,卫生做完了吗,我好锁上化妆间的门。”
她的语气已经暗含咄咄逼人的意思,叶凌霄便收起了方才的表情,重新做回那个低眉顺眼的杂工:“这就好了,烦请丁小姐稍等两分钟。”
丁诺便靠在门边,对着自己莹润的指甲发呆。她今天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跟她原本的指甲盖颜色很相近,打眼一看,只觉得她的十个指尖闪着一层淡淡的光。
叶凌霄哪怕是做擦桌子扫地这种微不足道的工作,也体现出了特工的专业性,他干出来的活儿就是比其他杂工要更好。但由于他不怎么爱说话,在杂工中很不起眼,又不拉帮结派,其他人便总要瞅准机会排挤他,打饭的时候也要把他拱出队伍外,大家都打完了,剩下的残羹剩饭才能轮得到他。在这个基地里,他扮演着一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人,除了丁诺这个接头人,恐怕再无其他人会留意他了。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高一个在低,最后却是殊途同归的。
叶凌霄想起刚才丁诺对着通讯录对那一头的庞加莱上将说“爱你”时的甜蜜笑容,忽然有些搞不清楚,她这句话是否发自真心。
要是她当真对这个上将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事情就更好玩了。
见他的动作又慢了下来,丁诺再一次催促:“您恐怕得快点,我约了人,他在外面等得着急了。您不是也着急去吃晚饭吗?”
叶凌霄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出两分钟,他把化妆间收拾干净,请丁诺过目。丁诺随意扫视一眼,便点点头:“辛苦了。”
她锁门后,他们一块儿下楼,在电梯里,叶凌霄忽然开口:“丁小姐,你真的喜欢上将吗?”
丁诺笑了笑,这笑容像是她的面具,而且严丝合缝,他不可能揭得下来。
“能做上将夫人,谁不开心呢。”
她答非所问。
电梯眨眼就到了一楼,叶凌霄在电梯门打开之前语速飞快地又问了一句:“那么,丁小姐只是为了上将夫人这个头衔,便要搭进去自己的一生了?”
“您问得太多了。”丁诺又恢复了平时清高矜持的模样,对他礼貌却疏离地一笑,走出电梯门,款款走向庞加莱上将身边。
上将刚才参加完军事会议,身上还穿着正统的军装,他本来就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硬版型军装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英武,器宇轩昂。丁诺笑着挽住他手臂:“你今天很给我长脸嘛。”
“难道我以前给你丢脸了?”他们相处有些时日了,也接过吻,最初的距离感消失后,罗德里安也开始学会跟她开玩笑了,“你今天晾着我这么久,竟然是在化妆间卸妆而不是化妆,把我弄到手了,就开始懈怠。”
丁诺对他仰起脸,指着自己的脸蛋儿:“我卸了妆难道就不好看了?”
罗德里安说话时一本正经,现在看着她晶莹的双眸和粉嫩的脸颊,立时破功,宠溺地轻轻扯了扯她脸上的肉:“好看,整个营区就你最好看,无愧于‘帝国之花’这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