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涟的手蓦然顿住。
上一次,也是姜远泽带着那些磨人的弟子踹开房门。
两次都这样精准无误,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鬼。
叶清涟从丁诺身上坐起来,像条毒蛇支起上身准备喷吐毒液。他打量着姜远泽的脸,头一回发现姜远泽并不像平时那么老实,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亚于自己的狠劲。
“你一直在这周边守着?”叶清涟怒极反笑,“也对,我早该看出来的,丁师妹长得粉雕玉琢,这门派中又都是青壮年男子,出现一两个觊觎的,也实属正常。”
“我看最不正常的就是师父你。”姜远泽已经学到了叶清涟的独门秘笈,了解他的弱点,这几天不停地练习和完善。他本身功底就相当不错,跟叶清涟对打有好几次都是差一点就赢了。
有本事傍身,他自然不害怕姓叶的。
正好趁着今天算算总账。
趁他们对峙,丁诺坐起来把衣服整理好,头发挽到后面去,而后一脚把叶清涟踹下床:“我刚才确实说我的床不干净,但也没允许你随便坐上来。”
叶清涟被她踹了一个趔趄,幸亏他平衡感不错,否则以她的腿劲儿,他定会摔个大马趴。
站稳后他怒而回头,面红耳赤:“丁诺!”
丁诺冷哼一声:“徒儿在,师父有何事吩咐?”
她这一问,硬是气得叶清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直想往她俏脸上扇几个耳光。
火气上来,他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很多年前薛楚卉尚且青春貌美时,有几回出言不逊打中了他的痛点,当时他的眼神也是极其骇人,若不是在最后关头理智回笼,让他念着利害关系,当时他就一掌打中薛楚卉的心窝,非得要把她拍死了不可。
他的性格一直有缺陷,多年来不曾弥补,现在丁诺的种种表现都直戳他心窝子,让他心头一股鬼火蹭蹭蹭往上冒。
但他还没动手,这边姜远泽就笑了:“师父,大晚上的您跑来女弟子的房间,还压在别人身上,您都做到这份上了,也无怪人家不尊师重道——依我看,这着实不值得弟子尊敬。”
“姜远泽,”叶清涟暂且不管丁诺这个小虾米,现在眼前的这个弟子才是大鱼,不把姜远泽废了,今晚他是吃不上肉的,“怎么就这么巧,你次次都在?不会一直在丁师妹的屋子周边蛰伏吧?你这样,好像也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师兄。”
“上梁不正下梁歪呀,师父您都这么不要脸,怎么反过头来还责备弟子品性恶劣?”姜远泽笑道。
叶清涟的脸色又黑了好几个度:“念在你是新一代的大师兄,为师不多为难你,口舌零碎自己多注意,收敛一点,现在你乖乖退出这个房间,为师就当今晚的事情没发生过,但你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为师对你不客气。”
丁诺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鞋子,两条腿在半空晃悠,清脆的嗓音火上浇油:“师兄,别和这个老东西废话了,他处心积虑要害我。你要是将来不想管我叫师母,今晚就把他打趴下。”
听她语气,她和姜远泽似乎已经是老熟人。叶清涟品着她话中意思,以及这个半带鼓励半带娇嗔的口吻,对姜远泽怒目而视:“你们——”
“对,我们。”丁诺又是甜甜地一笑,笑声和那晚说“我相信你”如出一辙,“我,和姜师兄。你什么也不是。”
叶清涟的眼光在两人之间跳动片刻,明白过来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时候,他们狼狈为奸已久。
“好个姜远泽,你伪装得不错。”叶清涟冷笑,“为师这么长时间都觉得你老老实实,脚踏实地。”
“师父好啰嗦啊。”丁诺不耐地踢了一脚床板,“我知道,师父害怕了,要是不敢打呢,直接放我们走,我们一定记着师父的恩情,将来不会回头找枯叶派的麻烦。”
叶清涟见她这么笃定,嘴边牵扯出虚浮的笑,像汤面上漂着油沫星子,“诺儿,为师教了你这么久的基本功,但还没教过你怎样看人。你看人不准,押宝押错了人,赌输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倒要看看你想让丁师妹付出什么代价。”姜远泽弹了个响指,一道白光冲着叶清涟的心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