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上,赵国太子曾经求娶的佟妖娆郡主未死,而是失忆流落到陈国的“真相”在众目睽睽之下浮出水面,陈国皇帝大怒,因此点兵二十万,向赵国发难。由苏子澈出任主帅,全权统筹此次的出征。妖娆被任命为主将,吴厝为先锋,后勤事宜则由太子来操办。
真实身份公诸于众的妖娆自然不合适继续以姬妾的身份住在相府,所以她很快就在太子的安排下搬入驿馆居住。太子也算是用心良苦,给她挑了一处贵客所居,饮食起居,家具摆设都不比相府差太多。只是妖娆多多少少有些纳闷,这太子无事献殷勤,不知对她有何求呢?
“郡主,又有几个名帖递来了……”服侍妖娆的婢女是从相府跟出来的,妖娆可不希望自己身边被安插了眼线。
“嗯,就先放那儿吧。”
此时此刻,妖娆正闲倚在榻上,随手翻阅着名帖。不过短短一日时间,想要见她的人已经多达数十人,名帖也积了厚厚的一叠。见婢女又拿进来几张,便指了指一旁的见案,让她放下。
“是。”婢女放下名帖,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妖娆并没有起身去拿多出的几张名帖,而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一叠名帖,接着将其中几张挑出来多看了两眼。这些名帖,几乎都是高官或者名门大族的贵妇递上的,或者是出于好奇心理,想看看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将是何模样,又或者是替自己的夫主与家族来试探于她。妖娆并不想见她们,之所以认真翻看名帖,是想替苏子澈记下别有用心者的名字,也许有一日能派上用场。
手中的看完后,妖娆慵懒地探身,将案上的几张也取来,却一眼就瞧见其中一个扎眼的名字——陈泰!突然有一种从脂粉堆里把陈泰淘了出来的感觉,这令妖娆有些哭笑不得。
“来人——”她对着陈泰的名帖略一思索,就扬声唤了人进来,把名帖交于婢女,“陈大人是我旧识了。午膳时间就快到了,去请他来一叙吧。”
“那……其他的……”婢女接过名帖,踌躇地看了一眼其他堆积在旁的名帖。
妖娆摆摆手,断然道:“其他就不见了。出征在即,除了故人,我一概不想见。若是旁人问起,你也就这般答,就说是我的意思。把这些都收起来吧。”
“是。”婢女见她心意不可回转,就将其余名帖收走,退出去了。
婢女去请陈泰后,妖娆就开始吩咐其余下人在院落中置了一桌丰盛的午膳,还备了一壶陈酿,让下人们都站在十步之外候着。她就要这样大大方方地招待陈泰。
那日陈泰已经在众人面前表露出他对她就是忘不了的意思来,对于这种只关乎男女之情的旧识关系,陈帝显然不会放在心里,也不会心存太多芥蒂,反而流露出对陈泰这份坦诚的欣赏之意来。在帝王面前,越是遮遮掩掩,越让他生疑提防,倒不如坦坦****得好。妖娆可不相信陈帝会没派人暗中盯着她现在的一举一动。
“郡主,陈大人来了。”
在院落中等了一阵子,陈泰就在婢女的引路下到了。
今日的陈泰不需要面圣,自然没有穿朝服,只是他这一身常服似乎有些眼熟……
“陈大人请坐。”妖娆微微一发怔,随即起身迎他入座。
“好。”陈泰也没有与她过多客套与寒暄,就直接在他面对落座。然而入座之后,他就沉默了,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妖娆,从头到尾。
妖娆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笑问道:“怎么了?可有何处不妥?”
“没有。”陈泰失落地摇摇头,“没有不妥,反而很好。其实那日在大殿上见你,我就应该明白了,只是还不死心而已……”
“明白什么?”妖娆不解地问。
陈泰默不作声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后,才苦笑着回答她:“就应该明白,相国大人对你极好。这一年多,你变了很多,比还在我府里的时候,更美了……”
“你——”妖娆见他如此失落,又想起他将自己亲笔所写的策书放于枕畔的事情,心中也不免感到一丝不忍。
一杯酒入腹,陈泰仿佛上了瘾,又连连给自己斟了三杯酒,连续喝下。直到第四次,他握着酒壶的手被妖娆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