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午,百里皓哲醒来,便看见阮无双在对面榻上拈棋沉思。
阮无双素来不喜欢繁复的宫装,因在家中,只穿了碧色的纱罗裙,雅致天然。身后的窗台上,搁了一个青玉瓷瓶,只插了一枝园子里剪下的月季,斜枝上花苞数朵,只一朵灼灼盛放,别有风姿楚楚的味道。
百里皓哲凝视着,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静美如画。
这些摆设都是经她手的。花亦是她亲自带着墨竹墨兰去园子里剪的,每日一换。
这段养伤的日子,倒是两人成亲后难得的相处时光。
阮无双陪在他身旁,侍候周全。每日还会为他研制吃食,府邸管家为此特地在院中一角给王爷和王妃弄了一个小厨房。
百里皓哲从不知阮无双精于此道,第一次品尝的时候,以为是府邸换厨子了,还出口赞了一句:“这几日汤炖的很是味美,点心和果脯都别有心思,等下让管家赏一下厨房所有人。”
当时是墨竹侍候在旁,闻言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百里皓哲察出了异样,抬头问道:“墨竹,笑什么?莫非其中有隐情不成?”
墨竹朝百里皓哲福了一礼,这才脆生生地道:“奴婢替王妃谢谢王爷赏赐。奴婢斗胆说一句,奴婢和墨兰一起打了下手,可否也跟王爷讨个赏?”
百里皓哲愕然地转头,便见阮无双面色微红,身后是一地夕阳,金红飞溅,叫人睁不开眼。
那日,除了墨竹墨兰得了极丰厚的赏赐外,整个内院的侍女内侍等所有人等都得了赏。众人得知内情后,还凑了一份子钱,特地去街市买了几份街头吃食送来:“虽然比不得两位姐姐往日里吃的精致。这是姐妹们的一点心意。还望以后两位姐姐对我们多多照拂。”
墨竹毫不客气地受了。墨兰则是客客气气地向众人道谢了一番。
百里皓哲不知自己凝望了多久,只见对面阮无双抬头,看到他已醒来,便含笑着搁下了棋子,走上前来:“王爷,醒了就该用药了。”
“今日用什么点心?”
“今天做的是豆沙松糕。”自打这阵子百里皓哲受伤后,阮无双才发现百里皓哲嗜甜。所有吃食,越甜他越爱。所以如今,她每每会在糕点里头多搁一些糖粉。
百里皓哲微微一笑:“让她们呈上来吧。”
墨竹端上了药,阮无双在一旁如往日一般亲自侍候百里皓哲用药。
喂完了药,她便端了松糕呈给百里皓哲。只见百里皓哲怔怔地瞧着自己,她便奇怪地摸了摸脸:“怎么了,王爷?”
百里皓哲挥退了侍女。他抬手轻轻地碰到了阮无双的脸,缓缓地移到了脑后。他手臂用力一收,阮无双便跌坐在了他腿上,只觉他凑了过来,唇舌俱尽在眼前。
门口俱是侍从和侍女。阮无双又羞又窘,低声道:“王爷,你的伤……”
下一秒,他已经吻住了她,缠绵至极。
百里皓哲的唇齿间俱是残留药味,吸吮缠绵之间,尽数落入阮无双口中。平时阮无双便觉得这药味怪异,如今舌尖全是苦涩药味,她只觉胸口翻涌,捂着嘴,用力推着百里皓哲:“王爷,王爷……”
百里皓哲一松开,她便呕吐连连。
百里皓哲替她拂背顺气:“怎么了,是不是这药味?对不住,我不应该……只是我好些天没跟你亲热了,一时没忍住……”
阮无双素来脸皮薄,虽然房内只有他们两人,听他这般,直觉得脸热辣地仿佛烧起来一般。她面红耳赤了好半天,才平复:“估摸着是天气渐热,胸口发闷的缘故。”
“明天太医会过来检查我的伤口,不如让他给你把把脉?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天再说吧。”事实上,阮无双早已察觉出了不对头,但她心里搁着那一夜皇宫发生的事情,总不敢轻易让御医把脉。
第二日,百里皓哲被景仁帝召进宫有事相询。
阮无双难免嘀咕:“王爷这伤还未大好。圣上怎么会招他入宫呢?莫非朝堂出了大事?”
阮无双在他走后又呕吐了一番。
她心烦意乱,抚着胸口,呆立了半晌,她终于是转身吩咐道:“墨兰,让人去太医院,请苏全鸿太医来府邸一趟。记住了,一定要苏太医才可以。旁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