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别傻愣着了,过来搭把手。”二蛋说着,便打算把鲛人抬出船舱。
“等等!”凌玥拦住我们说,“带它上咱们的船,不太好吧?”
二蛋一愣,然后松开手,直起身子说道:“咋了,有啥不好的?”
从二蛋的语调中听得出来,他有些不满。对他而言,面前的鲛尸就是一座金山,他正快马加鞭地奔驰在通往幸福的大道上,而凌玥,却十分不配合地想往道上扔两块石头。
“我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凌玥说,“先不论这鲛人为什么会被锁紧铁笼里,就说眼前的这具尸体吧,他为什么要上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而且,船上的其他人呢?这么大一艘船,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个人?如果这些事情不弄清楚,冒然把它带回船上,很可能会给咱们带来厄运!”
凌玥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她生在海边,受渔民潜移默化的影响,对大海中的许多事情是有一些忌讳的,这也许不是迷信,而是一种敬畏,一种对自然、对万物的敬畏。同时,我对这鬼船上的未知力量,以及面前的鲛尸、吊尸,也同样存在一定的顾忌。在这些事情都没有弄明白之前,就把鲛尸抬上我们的船,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凌玥,像这种规格的大船,是不是出海的时候,都要有一些记录之类的?从这些记录中,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些答案。”我问道。
“没错!”经此提醒,凌玥一拍脑门,说道,“航海日志!”
她说着,朝一侧的桌子走去。
所谓航海日志,是一本记录船舶情况、船舶航行情况以及航行中发生的各种事件的簿子,是分析和总结航海经验、判断和处理海损事故的重要依据。如果能找到航海日志,会对我们了解这艘鬼船有很大的帮助。
抽屉没有上锁,在桌子中间的抽屉中,凌玥找到了这本簿子。
簿子皱巴巴的,纸张几乎黏贴成一块,上面满是霉斑。凌玥小心翼翼地把纸页分开,所幸里边的文字还能辨认清楚。
这艘船出海的日期是一九九五年八月九日,距今大约两年的时间。
一开始,日志中除了标明了每天的航向、航速、航位、气象等状况,并无其他异常之处。在紧急事项一栏,标注的都是“无异常”。所以凌玥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文字内容。
这一页,表格一律空着,只在紧急事项一栏,有几行特别凌乱的字迹:
“我受不了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会死!这条船上有鬼,快听啊,它又在唱歌了,它来杀我了!我要和它同归于尽!”
最后的四个字,已经潦草的难以辨认了,我是半猜出来的。字的笔画非常用力,把后面的几页纸都穿透了,这说明主人此时的状态是十分愤怒的。而从他凌乱的表述中,我也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内心的恐惧与无助。
凌玥已经向前翻了几页,并最终在一页文字前停了下来。
日期是八月十五日,距离出发的时间已有六天,表格中认真填写着船舶的各项信息,字迹虽说不上漂亮,却也很工整。在下方的紧急事项中,写着一段话:
“真是个奇怪的日子!晴朗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雾,雾中还隐藏着礁石。这种情况下行船太危险了,我命令下锚。老曹把渔网拽了上来,里面竟捕获了一只怪物,上半身像猴子,下半身像海豚,良子说,这是人鱼。就是美人鱼吧?可是长相并不像传说中那么美丽,让人看了恐怖,还有些恶心。它应该能值些钱,如果卖出去,也许抵得过我们的一船鱼了!它很凶,二海凑过去的时候,被它咬住了腿,于是二海用鱼叉叉伤了它,我没有让二海杀死它,因为活的总归是比死的值钱的。”
我们凌玥对视了一眼,看来,这艘渔船是误入了冥海海域,意外地捕获了一条
鲛人。按他们的意图,本是想把它带出去卖钱,可为什么最终却没能离开这里呢?
带着疑问,凌玥把簿子掀到了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