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讳莫如深,扭头不再看钱姨娘。
钱姨娘心里咯噔一声,猛拍打牢门:“说话,你对烟儿做了什么?不对,你对钱家做了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掌柜居然留有后手。
“吵什么吵。”衙役猛敲牢门,不耐烦怒吼,“再吵,饿死你们。”
“我是沈家主母,镇北侯府少夫人的生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钱姨娘缩回手,色厉内荏看向衙役。
衙役听到这话,笑了:“是吗?你进来后,镇北侯府少夫人可来看过你?沈家可有人给你送东西。”
钱姨娘“……”
“沈家宠妾灭妻,贪墨主母铺子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还想拿镇北侯府压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衙役嗤笑扫了眼钱姨娘,不屑地转身离开。
镇北侯府少夫人的身份确实唬人,可她得罪的是镇北侯府三夫人,三夫人背后是傅景珩,朝廷当红将军,皇上跟前的红人。
别说他,整个京城都没几个敢得罪。
钱姨娘闻言,脸色大变:“都是他们胡说八道,没有……”
只听大门砰一声关闭,隔绝她的喊声。
钱姨娘喊累了,瘫软坐在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对面的掌柜缓缓扭过头,看向钱姨娘,确定对方没有注意自己,他撕下内杉,咬破自己的手,写下几个字。
京城内,沈家和钱家的流言越演越烈,早些年受过沈夫人恩惠的百姓,自发去钱家门口扔烂菜叶,朱红色的大门上,污秽不堪。
钱家人躲在府中不敢出门,任由外面人闹。
越是这样,百姓们越发确定,钱家理亏,钱家人不出来,百姓们就去钱家铺子。
铺子掌柜受不住压力,关门。
一时间,钱家人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李嬷嬷汇报消息的时,沈静姝正窝在傅景珩书房,一个处理公务,一个看书,很是和谐。
五间铺子的事情,老夫人明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送来不少东西,其中镇国寺大师佩戴过念珠,现在就在沈静姝的腕上。
李嬷嬷看到念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片刻,神情更加恭敬:“以现在的形势,无须三夫人出手,沈家和钱家很可能牺牲钱姨娘,平息百姓怒火。沈夫人人善,平日里总是施粥赠药,以至于消息传出去,百姓们自发替沈夫人讨公道。”
沈静姝微微蹙眉,百姓们没有去沈家,而是去钱家?
她看向一本正经处理公务的傅景珩:“三爷?”
傅景珩慵懒地抬头,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走过来,熟稔坐在她对面:“夫人大气,我自然要回报夫人。
岳母还在沈家,现在沈宏还不能动,只能拿钱家,让你出出气。”
他目光落在沈静姝白皙的腕上,念珠上雕刻复杂的图案,深沉内敛,阳光下泛着不可亵渎的光。
镇国寺大师随身的念珠,受香火供奉多年,沾染大师的佛运,极其珍贵。宫里的娘娘曾求过,大师一句‘只赠送有缘人’拒绝。
母亲与大师有过几面之缘,机缘巧合下,大师将随身的念珠赠与母亲,留下一句‘施主乃大福之人’便离开。
众人猜测母亲会留给谁,没想到是沈静姝。
此时,夏月进来,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跟着出去,片刻躬身进来:“三夫人,刚刚衙门派人过来,说米铺掌柜要见您。”
沈静姝摩挲着念珠,神情淡淡:“见我做什么,他是郑家的奴才。”
李嬷嬷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应该与钱家有关。”
沈静姝扫了眼血写的‘钱家’字,微微蹙眉。
傅景珩拿过布条,笑笑:“郑家都是人才。”
身处牢房还能让衙役给他传话,本事啊。
沈静姝没觉得这句话是夸奖,不过,她却想知道,掌柜手里捏着钱家什么把柄。
“让江枫陪你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