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严没错过他们眼中的错愕,还真让主子猜对了,背后之人逼他们将人交给京兆府,然后暗中处置。
他和吕掌柜对视一眼,二人心中有了底。
“你们是走,还是去大理寺探监,随便选?”
妇人眼睛一转,抱着孩子,扬声道:“大理寺还不是听侯府的,你们就是官官相护。”
“对,你们就是官官相护。你们无缘无故将我儿关起来,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老妇人站起身,跟着附和,“你们做不了主,就让你们东家出来,今日见不到儿子,我们就不走了。”
“我就在这。”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围观的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缓缓走过来。
沈静姝步态轻盈,容貌秀丽,头上的珠钗,在阳光照射下,撒下金色的光,整个人光彩夺目。
吕掌柜和曹严见三夫人来了,侧身让出位置。
夏月搬来圈椅,沈静姝缓缓坐下,上下打量四人:“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赔银子吧。”
“什么银子,我们是来要人的?”妇人抱紧孩子,眼神闪躲。
老妇人也心虚得不敢看沈静姝:“他们若真犯错,交给京兆府便可,没道理我们连见一面都不行。”
“吕掌柜。”沈静姝伸手,吕掌柜会意,把账本递到她手中,“说来也奇怪,他们二人都在钱家做过事,且都是犯错后主动离开钱家,辗转两家后来郑家铺子做工。”
围观的众人听后,也觉得奇怪,哪有这么巧。
“钱家,那不是沈大人妾室的娘家?”
有人提及,众人似乎都明白过来:“这是暗中挖墙脚啊。”
“呸,一个妾室联合娘家偷正妻的银子,别说只是关起来,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都是巧合。”妇人怒声站起身,指着围观的百姓道,“在钱家做过工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因为都在钱家共事过,便引荐过来。”
围观的众人觉得有几分道理。
妇人见众人态度动摇,心里得意,转头看向沈静姝:“三夫人,我相公若犯错,交给京兆府处理即可,是打是罚我们都认,就是不能无缘无故消失不见。”
沈静姝掀开账本,吕掌柜指着上面一人的名字,她当即明白:“原来是丘山的娘子,既然你找上门,当着大家的面,我们就好好算算。”
说着吕掌柜拿出算盘,沈静姝开口:“丘山是五年前来铺子做工,每月月例一两,包三餐。四年前调去管理库房,自那之后,库房的残次品便卖得很快,且低于市面上的价格。”
沈静姝看向围观的众人,扬声解释:“大家是不是很疑惑,怎么丘山能卖铺子上的东西,不应该由掌柜决定吗?”
围观的众人连连点头。
吕掌柜接到沈静姝的示意,上前一步,清清嗓子:“郑家百年基业,能延续到现在,靠的是口口相传的口碑。我家老太爷吃水不忘挖井人,凡郑家铺子次等品,铺子内的人皆可低于市面上的价格买走。
当初立这条规矩,是想帮助铺子里家境贫苦之人,低价卖给他们,既可以帮助他们也不会伤自尊。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利用老太爷的善心,倒卖铺子里的残次品。最可气的是,他们转手以上乘价格卖给郑家人。”
“还有这种事情?”有人诧异,早就知道郑家铺子的工钱比别处高,没想到还有这种隐藏福利。
“怪不得那些人被抓起来,左手倒右手,空手套白狼。”
“就是,这事要是真的,太没良心了。”
“三夫人有证据吗?不能因为我相公不在,就诬陷他。”妇人手心冒汗,事情超出预料,谁没想到,三夫人如此聪慧,三言两语便扭转局面。
“就是,三夫人有证据吗?”人群中有人附和。
沈静姝眼神微眯,扫视四周,并未找到刚刚说话的人,她给某处的人递眼色,对方会意。
“自然有证据。”她将一页账目展现给众人,“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什么时间,丘山买了多少残次药材。大家仔细看看,这几年他买了多少。”
有人凑近,看到上面的数量,吓得退后:“三十车?这么多。”
“啊,三十车?”
“丘山只是看库房,哪来的银子买这么多药材,即便药材成色差,也需要一大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