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祖父和怀表就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了,他甚至不太记得当年是怎么从北京迁居到上海的,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等醒来的时候,祖父便不见了,父亲一直跟他说祖父还在北京,很快就会过来和他们团聚,直到多年之后,他才从父亲那里听说祖父突发疾病,早在北京过世了。
或许那时候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没有太吃惊,也没有太悲伤,只是不明白祖父那么疼他,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沈玉书!沈玉书!”
叫声传来,沈玉书回过神,冯珺已经回来了,苏唯盯着他看,问:“你还好吧?”
“呃……没事,想了下案子,花了几分钟?”
苏唯觉得沈玉书没说实话,见他不想说,便没问下去,说:“来回一圈加上在那边停留的时间,一共十八分钟多一点。”
冯珺说:“那时间还挺长的,如果昨晚钱赫离开这么久,他的朋友会留意到吧。”
“那也未必,他们都喝得醉醺醺的,时间上肯定记得不那么清楚,钱赫随便找个上厕所的借口就搞定了,要不我也跑一圈试试,兴许不用花这么长时间呢。”
冯珺说了路线,苏唯先去走了一趟,熟悉了地形后,他让沈玉书记上时间,顺着小巷一路狂奔下去。
冯珺看着他跑远了,瞅瞅沈玉书,欲言又止,沈玉书问:“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没有!”
冯珺把头转开了,她的反应欲盖弥彰,沈玉书也没逼她,低头看时间,冯珺偷偷看他,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
就在她犹豫的这会儿工夫,苏唯便跑了回来,冯珺很惊讶,说:“你在现场逗留了吗?”
“逗留了三分钟吧,再加上来回趟的时间……”
苏唯探头看看沈玉书的表,沈玉书说:“十二分钟多一点。”
“这么快!?”
面对冯珺的质疑,苏唯嘿嘿笑道:“毕竟是干我们这行的,入门第一课就是练腿啊。”
“所以平均一下你们两个人的时间,钱赫大概就是一刻钟吧,醉酒会麻醉一个人的神经,大家都处于酒醉酣畅的状态下,一刻钟可以忽略不计了,还有,赵小四被杀时,身上一共二十三处刀伤,而方平只有十三处,可见凶手下刀仓促,因为他的时间有限,无法在现场逗留太久。”
“连几处刀伤你都算过了?”
“习惯。”
“喔,老天,你可真够变态的,不过托你变态的福,我们又距离真相近了一步。”
冯珺说:“那现在看来,凶手是他跑不了了,钱家的生意有其他人打理,钱赫在家里不得志,做助理医生也赚不了什么钱,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陈小姐身上。”
苏唯其实还有点怀疑陈涉,毕竟他的鼻烟和打晕自己的那个人的一样,不过陈涉会不会静脉注射是个问题,还得再查查才行。
正想着,他眼前灵光一闪,啊的大叫出来。
沈玉书看着他,冷静发问:“你被耗子咬了吗?”
“下次我会告诉你我被耗子咬了后是什么反应,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苏唯举起食指,兴奋地说:“我被人从后面偷袭时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想起来那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香水混合来苏水的味道!”
“也就是说偷袭你的人要么是在医院呆了一整天,要么根本就是医生,比如钱赫。”
“正是如此!我猜方平是钱赫的眼线,钱赫发现我跟踪方平,他担心方平的身份败露了,会连累到自己,就杀人灭口,所以他昨天才临时在凯旋门酒店跟朋友们聚会,并和方平约了在酒店附近见面,就是为了在杀人后可以顺利返回酒店,给自己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据。”
“嗯,到目前为止,钱赫的嫌疑最大,不过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怀疑,为了证实怀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那还不简单,去查钱赫的那些狐朋狗友就行了。”
冯珺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苏唯没看到,他发现了线索,兴冲冲地拉着沈玉书去找人,冯珺便道:“我开车带你们去吧,那些人都是小开,我大致知道他们在哪儿混。”
冯珺开着车,照酒店人员提供的线索挨个去找钱赫的狐朋狗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