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命运的内核

“他要做什么?”

“他要对我谈情说爱。”

“他爱你吗?”

“他认为他爱我。你不能问得再多了,你说是吗?”

“你打他好像打得很重,”斯考比说,“打在鼻子上了?”

“他惹我生气。他叫你蒂奇。亲爱的,他暗中监视着你。”

“我知道。”

“他危险吗?”

“可能危险——在某种情况下。但是果真到了那种地步,就是我的错了。”

“亨利,你难道从来不生谁的气吗?他向我求爱你觉得没有什么吗?”

他说:“如果我为这种事生气,我就太虚伪了。这种事人人都会有的。要知道,就是正常的、规矩的人也会爱上人的。”

“你爱过人吗?”

“啊,爱过,爱过。”他一边在脸上挖掘笑容,一边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你知道我爱过的。”

“亨利,你今天早上真的不舒服吗?”

“真的。”

“不是在寻找借口?

“不是。”

“那么咱们明天早上去领圣体吧,亲爱的。”

“如果你想去的话。”他说。他知道这一时刻迟早要来的。为了不让露易丝发现自己手在发抖,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取下一只酒杯来。“喝酒吗?”

“太早了,亲爱的。”露易丝说。他知道她正在专心观望着自己——正像所有别的人一样。他把酒杯放下,说:“我得回到局里去看几份文件。等我回来,就可以喝酒了。”

他不很稳定地驾驶着车子,因为心头一阵阵泛起厌腻的感觉,两眼都有些发花了。噢,上帝,他想,你这样突然地硬要别人接受你的决定,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我太累了,没有力量去思考了。这本是应该在纸上演算的一道数学题,答案应该毫不费力地求得的。但是痛苦却使他恶心起来,他伏在方向盘上干呕了几声。让人苦恼的是,他想,我们是知道答案的——我们天主教徒因为知道答案所以被罚入地狱。我不需要再演算什么了——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跪在忏悔室里说:“自从上次告解以后我又犯了多少次通奸罪,等等等等。”听兰克神父警告我以后要避开这种场合,不要单独和这个女人会面(兰克神父用的都是那些可怕的抽象的词:海伦成了“这个女人”,成了“场合”,而不再是那个紧握着集邮簿、听着巴格斯特在门外吼叫的仓皇失措的孩子;这叫通奸,而不是宁静、黑暗、温情和怜悯的时刻)。再以后,我就要对我的罪行悔罪,许下诺言“绝对不再冒犯你”,接着第二天去领圣体,在人们称之为宠爱的境界里将天主耶稣领入口内。这就是正确的答案——别的答案是没有的:使自己的灵魂得救,而把她丢给巴格斯特和悲痛绝望。一个人必须理智一些,他对自己说,必须承认悲痛绝望的心情是不会永远继续下去的(真的是这样吗),爱情不会永远继续下去(可是,这不正是绝望永远继续下去的原因吗),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以后她就不会再痛苦了。她在小船上漂泊了四十天,死了丈夫,也都过来了,难道爱情的死亡她就经受不住吗?正像我能经受住一样,正像我知道我能经受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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