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淮安大校场。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万千盔甲刀枪映照得一片辉煌,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盛会增添光彩。
经过扩编和严格整训的义武营、忠武营万余将士,按营连肃立,军容鼎盛,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的声音。
以孙元化为首的新兵们青衫虽换,儒雅犹存,一个个挺直了脊梁,站在阵列最前方,目光灼热地望向点将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却又一触即发的兴奋与期待。
战鼓毫无征兆地擂响!
咚咚咚!
声如闷雷,沉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让人血脉贲张。
紧接着,号角长鸣,苍凉而激昂,划破长空。
朱聿键一身玄色戎装,外罩一件轻甲,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无边的军阵。
没有冗长的开场,他直接拿起第一份嘉奖令,声音清越,穿透整个校场:
“游击将军,赵长歌!”
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义武营阵列前方那个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
赵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大步出列,步伐坚定地走向点将台。
他的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峻,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着一丝激动。
他单膝跪倒在朱聿键面前,垂首抱拳:“末将在!”
朱聿键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赞许和沉重的托付。
他拿起那枚打造得极其精美、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红宝石的“冠军”勋章,亲手、郑重地别在赵长歌的左胸甲胄之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胸膛,赵长歌却感到一股灼热瞬间蔓延开来,仿佛那勋章有千钧之重,烙下的不仅是荣誉,更是如山般的责任。
紧接着,朱聿键又从身旁侍从托着的锦盘中,取过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黑沉沉的,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赐剑!”朱聿键道。
赵长歌双手过顶,恭敬接过。剑入手,沉甸甸的。
“拔剑!”朱聿键的命令再次响起。
赵长歌拇指用力一推剑格,“锵——啷——!”
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响彻全场!
一道寒光应声而出,阳光照射在如秋水般澄澈的剑身之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剑身靠近剑格处,那里,四个遒劲有力、深入钢铁的刻字清晰无比——保家卫国!
“此剑,名为‘为民’!”朱聿键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钟大吕,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为何取名‘为民’?因我辈持剑,非为求取个人功名利禄,非为效忠某一家一姓之私仇!我辈披坚执锐,为的是保我桑梓父老不受**,卫我脚下乡土不被践踏,护这天下万千黎庶免遭刀兵之苦!剑锋所指,当为一切祸国殃民、荼毒百姓之敌!”
“赵长歌!”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台下跪着的将领,“你可能持此剑,永铭此志?可能以此剑,真正做到‘保家卫国’?”
赵长歌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然通红,那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双手高擎“为民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长歌在此立誓!此生此剑,只为百姓而战!卫护家园,扫平奸佞,百死无悔!若违此誓,人神共弃,天诛地灭!”
“保家卫国!!!”
“百死无悔!!!”
台下的寂静被瞬间打破,欢呼声、掌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义武营的老弟兄们尤其激动,拼命捶打着胸甲,为他们之中走出的英雄呐喊助威。新兵们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赵长歌归剑入鞘,再次重重一礼,方才起身退到一旁。他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奔腾不息。
随后,表彰继续进行。
赵铁柱听到自己名字时,几乎同手同脚地蹿上台,这个憨厚的汉子看着胸前那枚“毅勇”勋章和赏赐的银两布匹,咧着嘴想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慌忙用粗糙的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花,引得台下善意的哄笑,却也让人心头发酸,深知这份荣誉背后的惨烈与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