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含春抬头看了夏祈韫一眼,脸色苍白了两分,还是道,“凡事讲究证据,口说无凭,还请云王妃不要污蔑我这样的平民。”
“你说你亲眼看见崔月珠去药房买药,可见着了她买了什么药?”夏祈韫轻声问道,“说不定买的是什么好药呢?也未必是毒药。”
“她买的是砒霜,我亲眼所见,她见到我便心虚的闪躲,可那药确实是砒霜。”陈含春神情微微激动道,“这个毒妇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毒死云王和云王妃,如此罪大恶极之人,云王妃还打算留下她和她一家在世上吗?”
“砒霜?”夏祈韫轻笑道,“可是这位崔月珠小姐,在我和云王喝的茶里,下的只是普通的安眠药而已,陈公子怕是搞错了。”
陈含春转头,看了一眼双眼哭肿了的崔月珠,怔怔的坐在了地上,“为什么是安眠药?你不是买了砒霜吗?怎么变成安眠药了?”
“因为崔月珠小姐,是个心思良善之人,她不愿意为了和你私奔就毒害两个无辜之人。”夏祈韫看着陈含春,缓缓道,“而真正的砒霜,是你给她的吧?你让她来下毒,却没想到,她没有拿真正的毒药,而是偷偷换成了安眠药。”
陈含春有些绝望的坐在地上,苦涩道,“是我指使她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为什么?含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崔月珠红着的眼再次留下眼泪,“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对你一心一意……”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陈含春神情激动道,“若不是你爹一直不同意,我们早就成亲了,他看不起我是管家,是下人的儿子。我就是要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去死!”
陈含春神情狰狞,颓然的低下头去。
“可是我不是决定和你走了吗?我们打算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崔月珠哭泣道,“你为什么非要,非要置我全家于死地。”
夏祈韫露出了两分欣慰的神情,崔月珠这个傻姑娘,被人当刀子使了却浑然不知,如今可算是想通了些。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全家。”陈含春说着便不愿意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候,总督府的老管家从外头进来,跑上前跪在地上道,“老奴有罪,没有教导好儿子,还请云王和云王妃能饶了这个不孝子一命,而他今日所为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云王妃能够体谅一二。”
夏祈韫看着满脸褶皱的老人,“事出有因?”
老管家连忙道,“此事都怪我,我儿子叫陈含春,她的母亲在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倒了总督府当了奶娘,喂养这位崔月珠小姐。本来一切顺遂,可有一次,崔月珠呛奶红了脸,后来便发烧了。崔月珠的母亲,也就是这个总督府的前女主人,以为是含春母亲奶水的问题,崔总督也没有调查,直接让人打死了含春的母亲,可惜含春还那么小,小小年纪便没了亲娘。”
“过了不久,我便也到了总督府做事,从一个打杂做粗活的,一步一步往上爬,想有一天,给孩子他娘报仇。”老管家的脸上满是平静,继续道,“可惜崔总督十分谨慎,平时吃饭用菜都是要用银针试了再试,实在是找不到机会。没想到这个孩子长大了之后,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报仇。”
夏祈韫微微震惊,想不到这对父子,竟然蛰伏这么久,只为了报杀妻杀母之仇。
“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还请云王和云王妃留下我儿陈含春一条性命。”老管家合上眼,做出了去死的准备,“希望我的命,能让云王和云王妃消气。”
“爹爹,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说这些做什么?”陈含春连忙解释道,“是我图谋不轨,还请云王和云王妃饶了我爹爹一命。”
话音未落,只见老管家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柱子,鲜血迸溅。
陈含春看着自己的亲爹撞死在了自己面前,他大步跑过去将老管家扶了起来,可惜老管家早已经殒命。
“啊……”陈含春红着眼,看了一眼心虚的崔总督,又看了一眼。早已经灵魂出窍的崔月珠,他站起来道,“都是你们,如果你是你们,我爹娘也不会死。”
陈含春说着,将老管家的尸身放在了地上,从手心里慢慢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崔总督扎去,“去给我爹娘偿命吧崔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