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祈韫端起放着药碗的药盘子,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舅母你就让祈韫尽一尽孝心罢,这药我送去,一定亲眼看着外祖母吃下去,不会让她逃了的。”
张氏虽然对夏祈韫这个行为有些不满,可终究不敢张扬的拒绝,犹豫了片刻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夏祈韫见张氏终于点头了,高兴的道了一声谢,端着药碗朝外走,在出门的刹那,脸霎时间冷了下来。她大步朝着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走去,天冬和丁香跟在夏祈韫身后,本想接过她手里的药碗,却被夏祈韫拒绝了。
夏祈韫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院子,敲了敲门,掀开珠子做的帘子走了进去,里面的安息香四溢,想来老夫人已经打算就寝了。
“祈韫?”老夫人似乎没想到夏祈韫会大晚上到她所在的院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夏祈韫,“你怎么来了?”
“外孙女难得回来一次,想亲自给外祖母端药,谁知舅母孝顺极了,竟然不管孙女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孙女送,怕孙女搞砸了,让祖母这个怕苦老顽童把药倒了,孙女好说歹说舅母才让孙女送过来的。”夏祈韫将药碗放在桌上,笑道,“外祖母能得像舅母一般的儿媳,真是好福气。”
外祖母听了这话,笑得连连捂嘴,“她倒是有心,平日里找来补药的方子,对我这补药十分上心,旁人要接手都不愿的。”
屋里除了外祖母,还有一个陪伴了外祖母许多年的陈嬷嬷,另外还有两个贴身的大丫鬟,一个叫翠兰,一个叫翠香。
其中一个叫翠兰的大丫鬟看着桌上的药碗,连忙叮嘱道,“老夫人,快先把药喝了罢,不然一会儿药该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就是这药太苦了,吃着人难受。”
“翠兰,去给老夫人拿些蜜饯来。”夏祈韫看着那丫头,淡淡道,“吃了药再吃蜜饯便好受多了。”
翠兰听了,只得点了点头朝外头走,朝着厨房去了。
“翠兰那丫头,也是日日盯着我喝药。”老夫人嗔了一句,旋即惬意地靠在床榻上,“等你母亲回来,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什么牵挂了。”
“天冬。”夏祈韫朝外头喊了一句,又看了站着的大丫鬟翠香,“我箱子里有一个香囊,能清心安神,你带着翠香去取来,放在外祖母的枕下。”
“是。”翠香闻言便出了门去,跟着天冬回了夏祈韫的住处。
老夫人见夏祈韫把人都支走了,朝陈嬷嬷挥了挥手,陈默默会意,转头关上了门,守在了门外。
“你把我房里的丫鬟都支走了,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老夫人含笑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外祖母。”夏祈韫朝外祖母福了福,“祖母,孙女在京城时,看过几本医书,闻着这药不对劲,里头的人参是补药,可藜芦、五灵脂、莱菔子却与人参相克,长久以往,对祖母身体没有丝毫益处反而多害。”
老夫人愣在原地,害没从夏祈韫的话中缓过神来,“你说的可是真话?”
“孙女不敢撒谎。”夏祈韫抬头问道,“不知祖母吃这药吃了多久?”
“已三月有余……”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往后这药别再吃了。”夏祈韫端起药碗,打开窗户,将那药倒进了花盆里,“只是当下还不能打草惊蛇,孙女倒是要看看,是谁敢祸害外祖母。”
“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不是吗?”老夫人淡淡道,“好端端的家,若是因为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散了倒是划不来,也不必闹到台面上,若是她知错了这事儿就揭过了。”
“外祖母,那人如此对你,孙女是万万不会饶了她的。”夏祈韫气的红了眼眶,“若是她在这家里继续侍候祖母,孙女是不会放心的。”
“也算是没白养你一场。”老夫人摸了摸夏祈韫的脸颊,轻声道,“那你预备怎么做?”
“抓住证据,让她无可抵赖。”夏祈韫站起身,眼光异常坚韧。
就在这时,翠兰带着蜜饯回来了,看着门口的陈嬷嬷道,“嬷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门关起来了?”
“老夫人不愿意喝药,祈韫小姐劝了好一阵,刚才老夫人不情不愿的喝下了,眼下还在闹呢。”陈嬷嬷看着她手里的蜜饯,打开了门,“快带着蜜饯进门让老夫人吃下,也让她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