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仍是中午,我们把船头靠在一侧岸边,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岩石旁的几株悬铃木下。这里是哈得孙镇上的一片幽静的牧场,它向河边倾斜,四周长满了松树和榛树。此时我们的脑海中仍在思索着印度,思绪在那古老而鼎盛的哲学上徘徊。
在那罗衍所著的《嘉言集》这样极其古老的书中,读到一些常识的话总令人感到不自在,但很受鼓舞,它前后都有眼睛监视着自己,有一种幽默的智慧。此书保持着自己的健康,不受后世纷扰的影响。对明智的保证,是一本书不可或缺的,它有时会令人适当自省。在这本书的故事和寓言部分,行文比较松散,像沙漠中的绿洲,也像一头骆驼在迈尔祖格[位于利比亚西南部的费赞的首府。]与达尔富尔之间留下的足迹一样模糊不清。它是对现代书籍的一种泛滥评论。读者从一个句子跳到另一个句子,仿佛从一块踏脚石跳到另一块上似的,而故事的河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奔腾而过了。《薄伽梵歌》或许缺少简洁和诗意,却得到了读者的肯定和传阅。它的明智和庄严甚至给士兵和商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伟大诗歌的特点正是以合适的比例将诗中的意义分配给仓促的阅读者及细细品读的人。对于务实的人,这些诗作是常识;对于聪明的人,这些诗作是智慧。正如一条水量充沛的河流,旅行者可能用水来湿润嘴唇,而一支军队则会用它填满全部的水桶。
我阅览过的所有古籍中,最吸引我的就是《摩奴法典》了。根据威廉·琼斯爵士的说法,“帕茹阿莎茹阿之子毗耶娑宣布,《吠陀经》及其应伽或根据它演绎出的六个部分,已经揭示出的医学体系,与《往世书》或神圣的历史及《摩奴法典》被称为四部最具权威的著作,它们永远不会因为人类的评议而改变论点”。印度人认为《摩奴法典》是“最初由梵天的儿子或孙子发布的”,是“第一个创造物”。据说梵天“用十万行诗句将他的法律传授给摩奴,而摩奴用如今译本中的原话向古代世界解释那些诗句”。另有传说是为了便于凡人阅读,那些诗句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删减,而“下层天国中的诸神和天国乐师则忙于研究这法典的最初内容”。“圣贤和哲人们写就了大量关于《摩奴法典》的注释和评论,他们的论述,加之我们之前的论述,构成了共同意义上的法律权威著作或法典。”柯路卡·博哈塔就是他们当中较现代的一位。
每一部圣典都会相继被人们在信念中所接受,是游**的灵魂的最终归宿,但毕竟它只是一个提供给旅客的暂时休息地,并引导他们继续赶往伊斯法罕或巴格达的客店。感谢上帝在建构世界的时候没有让印度教的专制统治盛行于世,而我们现在是世界的自由公民,不属于任何社会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