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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十三章 靖安出事

那是爷爷走了两个月后,地里的庄稼都熟了,家家开始收割,卖粮食,手里也有了余钱。

家里的羊让靖安卖了出去,赚了些小钱,日子也过得舒坦了些。

当时,姑姑家里的地多,姑父的腿又出毛病了。靖安忙完家里便赶着白马车去帮姑姑家秋收。

哪想,就出事儿了。

据表弟回忆说,那天车上装满了高粱穗子,一捆捆,齐齐整整的码了一车。靖安拉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异常。等卸车的时候,靖安先去把马从车里牵出来。白马就毛楞了,伴着一声惊恐的嘶叫,白马两只前腿奔腾站了起来。

一个扬蹄,就把靖安的脸给踢了!满载着粮食的车从靖安的身上压了过去。

等我去医院看靖安的时候,我差点瘫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靖安满脸都是绷带,看不出模样。只剩下一双眼,紧紧的闭着。满嘴牙齿全部松动,一共掉牙八颗。下巴缝针十四针,是否触及到神经需要进一步观察。左边腮全部陷了进去,带着左眼角都有着疤痕。

左边的小腿被装满高粱的车给压了过去,差一点儿就粉碎性骨折,现在也打着石膏在吊着。没个三年五载,重活是干不了了。

家里的顶梁柱,说倒,就倒下了。

我知道此时自己千万不能哭,我再哭,这个家就完了。

大姑坐在床前抹泪,见我来,就要跪下说对不起。

何苦?这种事情谁都不愿发生。我坐在床边看着包扎的靖安,想几天前,这个男人还在活蹦乱跳的和我说,等我好了,秋收完事了,就努力造小人。心里阵阵发酸。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住泪水的不断流淌。

床头摆满了亲戚朋友送过来的营养品,无非就是鸡蛋、大米小米,好一些的有蛋糕和罐头。

靖安醒过来,和我努努嘴,我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听他模糊的说:“晓军,把罐头拿家藏起来,留着你自己,你自己,慢慢吃。别,别给,别给靖辉看到”说完,他一阵咳嗽,带着血,带着唾沫和积液就吐了出来。

我边哭边给他擦拭,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

等靖安休息了,小表弟偷偷拉着我,避着他妈,要我和说话。

他把我拽到走廊的尽头,踮着脚趴在我耳边,压着气息说:“嫂子,我不敢和我妈说,安哥卸车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黄鼠皮子从马脚底下钻了过去。大白马是被吓到了,才惊了的。”

我睁大眼睛,慢慢消化他所说的话。

“你真的看到了,是黄鼠皮子?别人怎么没看到?”我还是不信,这居然还和那群妖孽有关?

“嫂子,我也不知道,是一只很大的黄鼠皮子,可是大家都像没看到一样。然后马惊了,就出事儿了,黄鼠皮子也不见了。我不敢说,怕我妈打我。她说黄鼠皮子是保家仙,保家仙怎么还害人呢?”

是啊,他们都升级了,要害人了。黄鼠皮子,黄三儿,不是黄三儿,也是他的子子孙孙们。一群妖孽!妖孽!

我转身骑车回家,找了斧子和火柴爆竹就去了村后的树林。

这片树林我曾经来过,就在这片空地上,这个和尚庙原址旁,我到过的那个大殿。

这群妖孽,二话不说,我开始劈庙。这些断木残垣该去哪就去哪,秋天风大物燥,几个炮仗就能把这些地方炸成一团焦土。周围的野草早已泛黄,我一把火将此地烧的干干净净。

迎着大风,冲着熊熊烈火,我大声怒喊:“有什么冲我来,伤害我身边的人算什么本事?赵老头,赵富维,你也是白享香火的,吃着喝着子孙的供养,却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一群孬种,孬种!”

“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想要成仙,做什么春秋大梦。”

烧完回家,婆婆在那低声哭泣,才想起来西屋还有供桌呢。

我进去一把就把那页红纸给撕了下来扔进了灶坑,香灰碗扣在了茅房的粪坑里。红纸上上面写着什么赵家祖先、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全都出去喝秋风吧,想必也不差我们一家的供养。养来养去,养来了一群白眼狼。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没错,我就是以这种形式来逼这群妖孽现身。

我承认,我是怂了,我也怕了。但是姑奶奶也要坐下来一五一十的对等谈条件,背地里玩阴的,绝不接受。

否则,咱就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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