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键盘敲下这段话前，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因为这件事实在太令我难堪了。但如果不写下来，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得开心，所以接下来，我愿意把这段往事说出来，只求大家能够别笑话我。第一章我家是东莞的，很多外地人都以为我们那最发达的是小姐行业，但其实不是。东莞最多的，还是鸭子。鸭子，古代叫面首，现在人们也叫牛郎、太子、少爷、男妓，最好听的说法是男公关。可能有人会有疑问，当鸭子有啥不好的啊？整天睡女人还能赚钱，但这只是你们看到的光鲜一面，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我也绝想不到当鸭子居然这么悲惨绝望。在我五岁的时候，我老子赌博输一大笔钱然后就带着狐狸精跑路了，留下我和我妈相依为命。为了偿还债务和供我上学，我妈每天打五份工，在我初三那年，终于积劳成疾倒下了。医院下了最后通牒，一万块的治疗费，拿不出来就回家等死，当时我只有十七岁，根本拿不出一万块钱。我只能去求那些所谓的亲戚叔伯，结果根本没人肯借我，我亲二叔给我拿了五块钱，眯眼笑着说让赶紧我拿去给我妈治病，不用还了！我去找我爷奶，被他们拿扫帚轰了出来。一边轰我一边骂，让我滚蛋，说我不是他们的亲孙子，说我是我妈偷人生出来的。我心里只有呵呵，因为我看过我老子小时候的照片，我俩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他们骂我打我，无非是底下儿子孙子有好几个，不缺我这一个。不知道被谁说出去的，我家这点事传的沸沸扬扬，在学校同学见了我就喊我野种。甚至最后连我们班班主任都知道了。班主任叫杜静，今年刚毕业，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气息，我上课经常偷摸看她，她实在是太漂亮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她交给我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五千块钱和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这些钱你先拿着交医药费，别有压力，好好准备中考，不够了老师去给你借。看完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亲爷亲奶让我滚，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师却说不够了再去给我借钱，真是讽刺啊。李老师是真心对我好，但我却不能不知足，她刚毕业，这五千可能就是她全部的身家，我绝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负债借钱。可剩下的五千块，我真的是一点办法没有，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去当鸭子。东莞有家特别有名的夜总会，叫盛世歌朝，跟以前北京的天上人间一个档次的。来过东莞的可能都听说过，我就是在那走上这条路的。和小姐叫妈咪一样，我们跟管鸭子的叫老杜，也有叫爹爹的地方，不过东莞场子一般统一都称呼老杜。老杜也是普通鸭子出身，都是对这份行业熟了之后，有客户有资源后转型的。带我的老杜是个三十多岁的，模样依然很帅气，就跟二十五六似的，但他始终给我一种发虚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当鸭子久了都这样，哪怕你之前两百斤，干一个月绝对得瘦到一百五往下。老杜看我这么年轻，劝我说：小子，你可想好了了，这行来钱是快，但整不好可容易出人命。我咬着牙点头说没事，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我妈，我怎么可能再犹豫呢。老杜也没墨迹，直接给我介绍起鸭子的客户来源以及分别怎么取悦她们。来找鸭子的基本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就是有钱的老富婆，她们自己老公都在外面包二奶小三，根本不碰她们。时间一长经不住寂寞，她们就会来找我们解决。这种人也最难应付，她们花样多要求高，有的还心理变态，故意拿手折磨我们吃饭的家伙，弄的都肿起来。他让我在服务这类人的时候，一定要千依百顺，这样才能少吃苦。第二多的是小姐，没错你没看错。小姐也会找鸭子，小姐平时接的客人都是老头或者特别丑的家伙，总接这样的人肯定恶心的不行。这时候她们就要来找我们服务，体会世间的美好。我们在服务了老丑女人之后，也会找小姐去平衡一下，所以我们彼此之间收费都特别低，有的还有固定的关系。老杜让我在服务这类人的时候，只需要真诚相待，正常表现就行，毕竟大家都是苦命人，都能互相理解。“至于第三类……”说到这里老杜突然停了下来。我小心翼翼的问：第三类是什么人啊？老杜拍拍我肩膀：算了，省的你害怕我就先不说了，我尽量照顾你不服务这类人。紧接着，老杜问我准备好了没有。我点头说准备好了，他便带着我来到鸭子的专属大厅。在开门之前，老杜又提醒我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自认为已经准备的可以了，可在进去的刹那，还是吓傻了，就跟被雷劈了一般。在我的认知里，这个社会都是男尊女卑，男的欺负女的啊。可在这里，跪着趴着裸着跳着的全是男人！女人们则都像是个女王，肆无忌惮的收拾自己的男人奴隶。就在我旁边不到一米的位置，一长相英俊的男人正搂着一个老女人狂啃，这老女人年纪至少得五十岁，脸色还都是血红的疙瘩痘，光看上去就恶心的不行，我真是佩服这男人的勇气。“啪！”突然，这老女人甩手扇了男的一巴掌，嘴里怒骂：妈的，我让你使点劲，早上没吃饭啊！男的不敢流露丝毫不满，一脸媚笑的道歉，然后明显加大力气狂啃起来，老女人脸色流露出满足的神色。在大厅中间，跪着四个半裸上身的肌肉男，他们周围站了五六个拿着皮鞭的女人，这些女人一边谈笑打闹一边拿鞭子抽他们，而他们还必须每抽一下就惨叫一声，如果惨叫声音稍大或是稍小一些，都会迎来这些变态女人的残忍报复，直接拿高跟鞋踹脑袋！我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中脑袋似的，呆呆的望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厅！最后还是老杜推了我下，才让我缓过劲来。老杜神情淡然，早就是习惯了的样子：小子，我早跟你说过这行钱不好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咬咬牙，坚定的说道：我不退出，我能行。现在我妈还躺在医院等我赚钱治病了，哪怕是油锅，我也得熬下去。老杜欣赏的拍了我肩膀一下，然后套我脖子上一个套环，他给我介绍说，这个套环是鸭子的标志，套上之后在大厅等着，有看上我的客人会主动联系我的。至于价格是我和客人私谈的，但是盛世歌朝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老杜嘱咐我这个钱一定要如实上交，千万不能耍滑头，盛世对这方面管的特别严，之前有个鸭子耍滑头少报了五百块钱，结果直接被废了四肢，然后扔出夜总会。我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老杜走后，我一个人真没有勇气和胆量站在中央，我低着头跑到东北角人少的地方，躲了起来。望着周围被荷尔蒙控制以及各种变态非人的凌辱，我只觉得我浑身都兽血沸腾的，毕竟我也是个十七岁的小伙子啊。就在这时，我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杜静老师！我脑子嗡的一下，杜静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在我心目中，杜静老师是圣洁的无暇的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女人，可现在的李老师，却在跟一个古铜色健壮的鸭子聊得火热…我看得清楚，杜静老师的手在那人肌肉上不停游走，脸色写满开心。呼呼呼！我深呼三口气，平复难以置信的心情，然后悄悄地摸了上去，我想听她们在说些什么。“美女，我给你打个对折，一晚只要你一千块怎么样啊？”那鸭子冲李老师说。我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等着杜静老师的回答。现在的我恐惧极了，生怕李老师答应下来。就在我心急如焚的等着时，我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语气尖锐的声音：小帅哥，你包夜多少钱啊？这声音极响极尖锐，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我抬头一看的，赫然发现杜静老师的目光正聚集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愤怒！我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杜静老师突然沉着脸走到我身边，冷冰冰的问：“你怎么在这？”“我…我…”我支支吾吾个不停，不知道该怎么说。“跟我走。”杜静老师伸手拉起我胳膊，径直带着我出了大厅，进到旁边一处包房。老杜给我介绍过这种包房，都是给找鸭子的客人提前开好的。杜静老师能进来，就说明她早就开好房了。我脑海中不由联想到老杜跟我说的，来找鸭子的除了老富婆就是小姐，杜静老师肯定不是老富婆啊……想到这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连看向杜静老师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关好门后，杜静老师再次问我：“张扬，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