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整理好一大堆知了壳,男孩子每人在脖子上套了几长串儿,知了壳很轻,是论克收的,价格不错,它是一味很独特的中药,我最清楚的是它能治疗牙痛,对那种因上火造成的牙龈肿痛特别灵,但还要配几味中药才行,将近四十年了,我早把偏方忘了,只记得知了壳的学名叫蝉蜕,它还有帮助消化、健胃化食的功效,现在哪儿去找那么多的知了壳?可那时,我们人人就像戴了个大花环,蓬蓬松松地搭在胸前,很独特的装扮,浩浩荡荡的小队伍上了老渠,朝北走,往两里多外的镇上走,一路上大伙说笑着,并互相整理着彼此的“货物”,谁都不忍心让自己的心血散落到地上,这件事,是大人们认可的,因为它能给家里的盐罐做点儿填补,孩子们的糖块儿钱也仰仗它了,那时的孩子真可怜,吃完了我从城里带去的糖块之后,就很少尝到纯甜的滋味儿,我倒是更喜欢到菜园子里去吃西红柿,或约了顽皮的孩子晚上去偷瓜摸枣,可他们还是觉得糖块儿最地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皮?把我的秤砣放回去!没了它我可没法工作了。”,
“我看你给大人的秤和我们不一样,分量差不多,为什么他得的钱比我们多?”,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跟大人说话?难不成我是耍花花了?”,有孩子告诉他:
“四哥,你得叫他叔,他是九爷爷家的小叔。”,中年人看看我,脸红了:
“是小少爷呀,别说了,我真把秤看错了。”。
他的态度令我不解,那男孩儿低声告诉我:“这药铺过去是咱家的,他爷爷是咱家的账房先生,是太爷爷的干儿子,人可好了。”,这个我未见过面的侄子进内屋去了,不久,他出来
了,手里拿着个很大的马粪纸包:“小叔,我们没见过面,算见面礼吧?”,这我不能推辞,但我得当面打开纸包,如果有钱就绝不能接受,打开一看,我乐了:“呀,冰糖!还有山楂!谢谢叔叔。”,他脸更红了:“你叫错了,你是叔叔,辈分儿可不能差!”,看到我欣然接受,他很开心:“你留下吃饭吧?”,我看看身后的伙伴们,十几个人,药铺那么忙,恐怕他们自己吃饭都没时间,我告辞:“改天我让我爸带我来,再见!”。
我把冰糖和山楂分给大家,钱也分了,没来的由我暂时保管,然后大伙都各自到镇上的店铺里买东西,今天逢集,所以才来卖药。他们不想原路返回,想上到公路上沿着路边走,目的是看看汽车,可我和堂弟还是决定原路返回:“你们一定要靠边儿走,千万不要走马路中间,车过来很危险的?!”,大伙答应着:“小叔,你们也早点回去,别从高粱地过,那里面有狼。”,一个孩子竟然带着镰刀和筐,大概是想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割点儿草吧,但他要上公路,便把镰刀给了我:“小叔,你们拿着防狼。”,那狼是多么狡诈的动物啊,岂是能防得了的?再说,狼是不会随便进攻人的。我们便出了镇子,迎着夕阳上了来时的老渠,边走边玩儿着往回返。途经高粱地,我们按伙伴们的提议,没有下到地里去,而是加快步伐越过去,好大的一片高粱地啊!红褐色的高粱穗在夕阳映照下像一幅油画那么美,我看得入了迷。
“哎——!前面谁家的娃儿?当心有狼过来!”,我和堂弟立刻警惕起来,因为这是个老汉的声音,只见高粱地那头儿隐约戳出一根马鞭在空中挥舞着并甩了个响儿,啪的一声,非常清脆,我听见前面有嚓嚓嚓的响声,只见有个东西在迅速奔跑,我兴奋地喊道:“看!多大一条狗?!”,堂弟惊慌失色地告诉我:“哥,那是狼!他没骗咱们!”,我仍旧兴奋着:
“狼就狼,反正我们又没惹它,它在逃跑,它害怕才逃的!”,堂弟吓得已经揪住了我的背心:“哥,咱也跑吧?”,我不能责怪他,毕竟他比我小一岁多:“别怕,咱有镰刀,它往公路那边跑了。”,堂弟渐渐松开了手,我的背心都被他拽走形了,挥马鞭的老汉出现在前面的渠上:
“娃儿们,你们看见狼了吗?”。
我点点头,他见我没有害怕的意思,便提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