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这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他也不能这样骂你。你是他的外甥女啊,不就是做错事了嘛,是亲情重要还是金钱重要?他怎么可以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嚷?又不是说没有补救的措施了,你不是说嘛,通过谈判我们还可以追回至少百分之六十的资本。”
“姐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想想当时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他骂我我一声不吭,他骂半个小时,哪怕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呢我就再想办法把损失的资本降到最低,这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在你爸爸气头上的时候和他吵呢?你真的是个孩子似的,一点儿都不懂的隐忍。”秦逸语重心长地嘱咐。
“告诉姐,你是不是对你爸爸有意见?”秦逸问。
支峰听到这话,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他补充道:“我真的越来越讨厌他了,虽然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是不错,甚至是绝对的错误,可是我就是很讨厌他。真的,我越来越觉得他很让人恶心。”
“支峰,这话说的不对。”一直没有开口的林良提醒支峰,潜台词是让他注意注意他的言辞。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说不对,可是这是我真实的想法。他把钱财看的这样重要,你不知道他是怎样骂得老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凌驾一切的样子。况且你们都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重要,我一直认为他就是神,真的,是万能的神。可是他只知道要我服从他,无条件服从他,我被他的计划规定的死死的。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别人欠了他多少,他怎么知道他欠了我一个正常的童年,正常的青年,他还会欠我一个正常的美好的中年。他虽然给了我生命,可是他却误了我一生。”犹如电影里的男主角躲在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里,支峰站在客厅里,满是遗憾地抱怨。
“他的承诺,他早都忘记了。我何必还要再听他安排呢?”
支峰说的这句话,在如风、秦逸听来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在林良听来他知道原来自己做总经理的事情,支峰还是一直记着。原来他没有忘记,他也不曾放下。现在他对支董的不满,很大程度上也是和总经理这事有关吧。
这样想来,今天支峰这一巴掌本该是挨不了的,只是支峰有意要和自己的父亲对头干,他是有意让自己的父亲生气。支峰今天和父亲支董的争吵,这个事情的症结并不在于秦逸身上,也不在于那损失掉的两千万的单子上,症结在于支峰自己,在于他有些恨意得发泄上。
说到底,他是有意的。他是有意的激起支董。看这样子,他和支董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痕,而这个裂痕,估计也和现在处于总经理位子的自己有关吧。
林良不知道,现在的支峰有没有积怨自己呢?
只是,林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支峰有没有在怨恨自己。林良不知道现在的支峰在怨恨自己父亲的同时,有没有在怨恨着这个坐在本属于他的总经理位子上的自己,他最好的哥们儿。
林良一直认为升职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它却在支峰的心里根深蒂固,有了芥蒂。
“林良,我看先让支峰在这儿住下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议。想必支峰也累了,先让他回你的房间睡一觉,好好地休息休息吧。”这个时候,一旁的秦逸一边责备自己的疏忽害得弟弟和舅舅关系搞得如此僵硬,一边思考着怎样补救自己的过失,哪里有时间留出精力再顾忌眼前的事情?至于林良,他现在的注意力也因为支峰先前说的话而完全转移到了猜测支峰是否对自己心存不悦上了,只有如风。这个时候只有如风依旧保持一贯冷静的思维,她知道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做的是一味地任由每个人的负面情绪肆意泛滥,一味地回忆之前在支董办公室发生过的每一个不该发生的细节,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支峰安顿下来。
“林良,你觉得呢?”如风见林良没有反应,便稍稍提高了音量,她再一次地询问。
“啊?嗯。”林良望向支峰,此时的眼神里流转着一股说不出的严肃,以及很难察觉到的望向支峰时生疏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