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咕噜噜地响。

残破的青铜城核心区里，气泡像不要钱似的往上冒。参孙那庞大的身躯好不容易从坍塌的通道缝隙里挤了进来，整条粗壮的长尾虽然保持完整，但尾巴根部的尾骨骨裂，仅剩的那只前爪肩部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带动着水流拍打向前。

而在它旁边，小泥鳅一号正鼓着肚皮，跟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水龙头似的，只能“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水泡，拿大脑袋蹭着参孙的鳞片，嘴里发出像奶猫要饭一样的低鸣。

“陛下……”参孙沉闷的声音在水底震得人耳朵发麻，它停在水底，巨大的龙眼扫过水底这几个人，语气里透着一种疲惫的庄严，“……诺顿陛下的人格已从老唐陛下身上剥离，老唐陛下保有原本的身体。吾能感受到，诺顿陛下的威严已不复存在，但老唐陛下依然是吾等认定的君王。”

“停停停！”路明非正蹲在地上一把抓起那套沉甸甸的炼金刀剑“七宗罪”，用宽大的背带将其稳稳背在身后，嘴里咬着呼吸嘴，透过潜水面罩歪着脑袋瞪它，“少跟我这儿叠BUFF！老唐现在就是个想在网吧通宵吃方便面的穷鬼，你少给他戴高帽子。还有，你俩这重伤患加低智商组合，准备上岸干嘛？去水产市场当活鲜卖啊？”

参孙低下巨大的龙头，瓮声瓮气地说：“吾与它不打算离开长江。青铜城虽然废了，但这里的炼金矩阵还需要维持。况且……华夏官方那边，过去千百年来与吾等龙类合作本就是轻车熟路的事。只要我们按规矩办事，给官方看好水底、办差事，换个安稳地方落脚不难。”

小泥鳅一号似乎听懂了，也跟着在旁边缩着脑袋猛地点头，嘴里“呜呜”地吐出一大串气泡，战战兢兢地发抖，往参孙庞大的躯体后挪了挪，把大半个脑袋都缩到了大龙身后。

“呦呵？业务还挺熟练啊？”路明非透过面罩挑了挑眉毛，正了正身后宽背带系紧的大型刀匣“七宗罪”，顺手拍了拍参孙那冰凉的鳞片，“行吧，看在老唐的面子上，等我上岸了替你向华夏官方打个招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许伤人，不许闹事，每天二十四小时接受官方监控。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水下搞什么反人类小动作，或者偷吃沿江渔民的网箱养殖鱼，我立马带人回来把你们剥皮抽筋做成龙肉火锅，听懂了没？”

路明非说话的时候隔着面罩，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具威胁感的死鱼眼光芒，眼皮翻得比死鱼还白，五官拧在一起，眉毛歪向两边，嘴角咧出一抹毫无威严可言的怪笑，活脱脱一派欠揍模样。

参孙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吾等明白规矩。”

然而下一秒，旁边没戴头盔、在水里跟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的阿库娅突然眼睛一亮，呼啦一下钻了过来，直接一把抱住了参孙的前爪，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水花四溅。

“等一下！既然要合作，那干脆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吧！”阿库娅挺起胸膛，脸上的自信简直要溢出江面，“看啊！这可是真神降临！只要你们加入阿库西斯教，不仅每天能得到本女神的亲自祝福，还能在长江底设立‘阿库西斯教长江分教区’！参孙你就是首席护法大龙王，小泥鳅就是吉祥物护教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教徒们还会定期往江里扔高档苹果和肥宅快乐水哦！”

站在一旁、眼神里闪烁着无比狂热光芒的叶胜立刻接话，一边麻利地将那具伪造得跟真的一模一样的假龙骨十字背负在自己身后，一边义正言辞地说道：“阿库娅大人所言极是！长江水系庞大，教徒发展潜力巨大！如果能将龙类纳入阿库西斯教的教义体系，官方不仅不会排斥，反而会因为有神迹降临而感到无比安心！我愿意亲自撰写《阿库西斯教水下传教指南》！”

酒德亚纪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捧着双手，脸上挂着纯洁又癫狂的微笑：“是的！阿库娅大人的光辉应该普照水下的每一个生灵！连龙类都臣服于女神大人，学院里那些还没觉醒真信的同僚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痛哭流涕地跪下来忏悔的！”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潜水面罩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