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他的手更加紧了,衣衫上一片炙热,似是火钳子烫在他的后背,花初九靠在他后背上,忍不住泪落:“……没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才对,你全都是为了我,你不想我为此负疚自责,陌溪,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犹豫不决。”
云陌溪的心底如海浪翻滚,他握紧她要把他的腰勒断的苍白手指:“阿九……”
两个人这么站了许久,花初九被涤荡的神志渐渐回归,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已经决裂,再说后悔、难过的话也没有用处,我们来贺兰山庄的目的就是这个,陌溪,你不要内疚。”
事已至此,何况在她决定要救云陌溪时,事情本该就这么发展,只要能让云陌溪活着就好。
所以,她收起了凌乱的心思,只是想到禾贞的死,还是压得她喘不上气来:“阿贞……是我们对不起她,欠她的,我们日后再还给苍山派。”
云陌溪转过身来时,见她眼睛通红,只是紧紧搂住她:“阿九,你真不怪我么?”
她呼了一口气,似是有了决断:“我只要你活着,如今你好好的,旁的人、旁的事如何,从今日之后,都再与我没有关系。”
什么碧水宫,什么贺兰山庄,从此,都与她无关。
欠禾贞的,日后,她与云陌溪会加倍还给苍山派。
至于贺兰山庄,不过是又回到了一盘散沙的状态,但若独独少了苍山派,恐怕也不能阻挡贺兰无忧的复仇。
那个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地就罢手。
两人紧紧抱了一会儿,花初九低声问道:“红琪爱慕的是苍舒,现在她却忽然去勾引贺兰无忧,难道他们就觉得这件事奇怪吗?若是苍舒查到红琪中了魔魇,那他们不是很快就知道,这是栽赃陷害,苍山派与贺兰山庄岂不是又会联手?”
“之前贺兰无忧自导自演了一场戏码,让所有人都认为是碧水宫所为,所以,这次即使被苍舒查出红琪中蛊,他们也只会真的认为是碧水宫所为。而禾贞……不管如何,苍山派都如今已与贺兰山庄决裂,这已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解决的。”云陌溪垂眸说。
他这一招算是直击要害,禾贞确实是因为贺兰无忧而死,这不是什么阴谋不阴谋就能化解的了,禾风光若再知道贺兰无忧所为,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算是彻底结了梁子,只怕两派不灭,此恩怨就会世世代代传下去。
后来,云陌溪告诉她,从红琪中了魔魇之蛊的口中意外得知,之前给贺兰无忧下毒的不是旁人而是红琪,红琪想要毒死的人不是贺兰无忧,而是她。那鸩毒,内力高深者死得不快,而花初九如今内力不及从前的二三成,自然是中毒之后会立刻死得透透的。
当时厨子来做饭,花初九与乔丫自然不在厨房,禾贞与厨师亦曾因有事离开过厨房一段时间,红琪意外得知厨师来给花初九他们做饭,就其了投毒之念,只她刚给以为也是给花初九他们做的粥中下了鸩毒,厨师就回来了,红琪只得先逃走。后来事情发展出乎意料,花初九没被毒死,贺兰无忧差点儿被毒死,担心事情败露,她便将那厨师杀了,如此布置一番,嫁祸碧水宫。
花初九自是不知还有这么一出,想来她一出现,便让红琪起了杀心。
一个子虚乌有的碧水宫卧底,将贺兰山庄搅得是一片浑水。如今,花初九与云陌溪路过之处,凡是遇到武林中的人,莫不是在谈论苍山派与贺兰山庄的决裂,各种流言不堪入耳,说贺兰无忧如何衣冠禽兽,明明订了亲,还去偷食,从而招了一身骚,也有人说贺兰山庄是像之前一样,被碧水宫这个歪门邪道所陷害,但不管怎么说,禾贞是死在了贺兰山庄,贺兰山庄与苍山派的联合都被破坏了。
因为禾贞之死,花初九也没有深究红琪到底是怎么爬上了贺兰无忧的床,若是贺兰无忧在场,怎会亲眼见着禾贞被杀……只因禾贞之死,确实让她分外内疚,忘了这其中诸多疑惑,待发现之时,已又是一个新的时局。
凤羽在再现时,是一张纸条,约她子时相见,兑现承诺。
子时,明月高悬,银灰洒满一地,花初九足踏清风,一路疾奔而至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