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儿起初沉默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缓缓说道：“从上面的记载来看，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苍梧王的宝船。”

我们左右看看，这艘石船长十米左右，连个棚顶都没有。试想那时候也只能造出这种类似于独木舟的船只，如果不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在当时可以算得上是航空母舰了。

范胖子苦笑：“小九奶奶，您可真爱说笑，这哪儿有什么宝贝啊？”

顾婉儿耐心解释：“所谓的宝船，和后世的概念不一样，说通俗一些，这里是苍梧国的祭坛！”

我们全都愣住了，顿时觉得有一股阴森之气悄然涌遍了全身。

“苍梧国每逢月圆之时，就会将活人献祭，投进我们面前的河水之中，祭祀河神，以换取来年的风调雨顺。”

范胖子想了一下，连忙挥手：“不对不对，如果是祭祀河神，倒还能理解。但是每到月圆的时候，苍梧王就得带着人钻进这山沟沟里，核算是一个月一趟啊，这也太折腾了吧？”

我说：“不能这么算，毕竟那是上古时期，可能这里的地下河还没有形成，或者这条河水就在外面。后来发生了几次地震，当然了，也许有别的原因，这条河才成为了地下河。”

顾婉儿微笑着冲我点点头，似乎是对我这种推断的肯定。

她说道：“所留下的线索不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船上这些字符，是每一次举行仪式的时候，留下来的镇魂符。苍梧王认为，既然肉身献给了河神，灵魂也应该一并交出去，这样才能显得虔诚。”

虽然文字记载很简单，但一想到当年在这艘石船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嚎啕绝望，被苍梧国的士兵无情投入河中，我们就觉得不寒而栗。

顾婉儿又微蹙柳眉：“还有一点很奇怪，这其中还有十几个字，是鬼书。”

我与齐思贤一愣。

范胖子茫然问：“什么叫鬼书？”

我说道：“鬼书也是八显之一，古书记载：杂体微昧，非人所解者也。”

我倍觉奇怪，八显是中原文化集大成者，而鬼书也是唯一没能得到破解的文字。即便是先贤大圣也不明白。那时候的湘西只是蛮荒之地，苍梧王居然会懂？

我们四人坐在了石船上，发现除了那十几个鬼书字之外，所有的字符都是朱红色，像是用丹砂书就的。唯有这几个鬼书字，是用刀子刻上去的，粗粝不堪。

齐思贤也觉得这里的鬼书不同寻常：“一九，最好还是将这些字拓下来，一会儿见到了前辈好好问一问。”

我深以为然，赶紧拿出了朱砂笔，仔细拓在了黄符纸上。

刚才落水，符纸大部分被浸湿了，只能挑挑拣拣，选出几张相对干燥一些的。

拓印好后，我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六个字的鬼书。

我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打算在前面与一阳道人汇合之后，问问他。希望他可以看懂这种高深的文字。

既然这里是苍梧国的祭坛，那么想必距离苍梧王的主墓室不会太远了。我们有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决定下船上岸。

我们先清点了一下剩下的装备，看看究竟有哪些可以派上用场，然后才起身准备上路。

不料就在这时，石头船体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我一个没站稳，差点儿从船上摔下去。

幸亏齐思贤一把拉住了我。

这船体通体石头打造，少说也有上千斤重。何况它能漂浮在水面上，下面定然有合抱粗的柱子支撑，是什么东西能将他撞得摇晃？

我正在惊疑之际，突然间船头不远处的水面浪花翻滚，河水在瞬间好像被煮开了，巨大的水泡不断冒出。刚才还平静的河面瞬间白浪翻涌。

船体被浪花催动，左右剧烈摇晃，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来回推动。

“抓紧啦！”我喊了一声，两只手死死地抠住船舷。

范胖子望着前面的河面，惊恐地失声尖叫：“旋涡，旋涡！”

石船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旋涡，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在拼命吸食着河水。

石船摇晃得更加猛烈了。

我终于知道那巨蟒为什么不追来了，原来这河水比它凶猛百倍！

“我们……成了祭品了。”齐思贤忽然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突然想起——今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