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回到家,老林正坐在床头揉着腰,“林叔,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今天干活的时候扭了一下。没人欺负你吧,今天一个工友和我说,你们学习有校园欺凌。”
林芷放下书包,过来帮忙上药,“连你都知道了。”
老林叹了口气,“哎,这个世道啊!”
林芷沉默地给老林上完药,一回头,窗外又下起了雨,他的目光中有着雪亮的异色,他喃喃自语:“又下雨了。”
锦州市天空灰蒙蒙的,尤为压抑,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开始零零碎碎地往下掉叶子,偶尔被风挂到水渠中,飘在上面像是一条船。
万家灯火依稀亮起,陆拓和他父亲进了门,俩张看上去很不相同的脸上有着一样的颓色。
“怎么样?”外国女人本来在做饭,一听到声音,擦了擦手就出来了。
陆父神色乖戾,一听见女人的问话,俩个眉毛迥然跃起,皱成川子,“都是你!丧气鬼!”随着这一声厉喝,女人被他重重地踹翻在地上。
从贾校长那里受来的气,似乎有了可以排解的窗口,自己儿子被退学的坏消息,似乎也有了解决的方式,陆父的拳头和怒火还不留情地往自己老婆身上砸,已经没有理智地他全然不顾大开着的门和站在门边连鞋子都未换的陆拓。
疼,实在是太疼了!女人不自觉呻吟了出来,凄厉的尖叫顿时吵醒了对门蜗居的富二代。
“干啥呢!”从被窝中被吵醒的富二代顶着一头犀利的非主流发型,一头炫彩的刘海下一双惺忪的睡眼,和带着刀子的语气,“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富二代揉搓了一下眼睛,突然看清了自己的邻居正在殴打他的老婆!富二代是昼伏夜出,和这户人家并不常见,可也知道这个男人在外是家名企的副总,上次在电梯见到还那般彬彬有礼地朝自己打招呼。
“你搞什么啊!”看清情况后,富二代大吼一声,便冲了过过去,一把抱住陆父的腰,“打女人算什么事哦!还打自己的女人!算什么男人!你儿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不怕童年阴影啊!”富二代说着这一句,往陆拓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个少年如同木偶一样站在门口,那如同外国人一样深邃的眉眼如同台前艳丽的鲜花,可却没有一丝情绪和光亮,远远地像是个假人。
富二代被陆拓愣了一下,就这一下愣被陆父挣脱开,陆父没有被劝住,反而更为爆炸,他的声音如同天边的惊雷,“滚出去!多管闲事!”
待富二代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陆父一把推到了门外,大门狠狠关上,还砸了他鼻子一下。
“痛!”富二代哧牙咧嘴,飞快地摸了摸自己那本就不高挺的鼻子,又听见屋内传来女人的一声声惨叫,和陆父凶悍的咒骂、威胁。富二代顾不上自己的鼻子,疯狂敲门。“喂!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你这样是违法的!你快停下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疯狂敲了一会门,门内依旧惨叫连连。
富二代眉头一皱,飞快地奔回自己的房子,先是报了警,然后给自己的狐朋狗友打电话。
狐朋狗友和他不一样,已经早早吃着外卖开始直播了。“老哥!我正直播呢,啥事都再说!”
狐朋狗友一边玩着自走棋,一边开着语音外放,弹幕里还有人再发——狗子!玩游戏都敢分心了!你这一局惨了!
——狗子已经不是原来的狗子了!
——狗子可能以为他还在他的鱼塘里,这一波我看要破连胜了。
弹幕飞快地刷过,足见狐朋狗友在自走棋直播市场的人气。
富二代急匆匆着说:“我邻居在家暴他老婆!我看要把人打死了!我叫了物业和警察,下一步怎么办啊!”
——什么鬼!
——家暴!有老婆都要谢天谢地,还打老婆!
——我cao!真家暴!我以为这个词都作古了!
——狗子,让你朋友开直播上!哪等得及警察!
——狗子!!!!玩毛游戏!快让你老哥上!!!!!!!
一大串惊叹号连篇划过屏幕,最后大家统一成了队伍,全部都是——狗子!快上!
狐朋狗友连忙让富二代转了视频,让他去敲门。
富二代举着手机正准备敲门,弹幕却像是被女人那一声声惨叫惊吓住了,在空空白白停顿了一秒钟后,弹幕开始疯狂地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