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话都说到这份上，明显就是要刨根问底。

陈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一口气说道。

“孟沉将军，若换个人跟我说这种话，我可能掉头就走，但谁让如今我对面坐的是你呢？我知道，孟沉将军是个好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跟段清竹本就有仇，我相信孟沉将军不会放弃我这么个同盟。”

孟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陈老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孟沉将军既然想知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跟将军合作确实不只是为了利益，还有私仇，我跟段清竹有仇。”

孟沉眉头紧锁：“你似乎不是京城的商人，怎么跟段清竹有仇的？”

两人若因为竞争有仇，孟沉可以理解，但陈老板不至于做到这一步，所以应该是别的原因。

陈老板苦笑一声。

“将军还是耐着性子听我说吧，我之前跟将军说过，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叫陈招娣，二姐叫陈盼弟，而我二姐陈盼弟，就是燕回酒楼上一任主人。”

孟沉十分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但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陈老板说下去。

陈老板也很感谢孟沉没有打断她，眼神飘远，像是在回忆。

“我们家三个姐妹，如今看来，只有我过得好一点，我大姐最可怜，她最先出生，最不得重视，因为她出生就是个女儿，不是我娘朝朝暮暮盼来的儿子。”

“我娘对她很不好，为了讨好我那个父亲，给家族拉生意，我大姐被我母亲嫁给了一个老商户做填房。”

说起那个老商户的时候，陈老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那老东西就是个变态！他前头几任妻子都是被他活生生折磨死的，我姐姐也死在他手上，我当时知道很生气，但我做不了什么，我当时还小。”

“但我二姐比我大几岁，她已经懂一些事了，我二姐当时也快到嫁人的年纪，她很害怕她会步我大姐的后尘。说起来，我二姐其实一直没什么主见，但这老实人一旦狠起来，做出来的事，绝对能够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陈老板直接笑了起来，看着孟沉说道。

“我二姐跟大姐感情很好，我大姐死了，她恨我娘，也恨我爹，但她也做不了什么，有孝道这个词儿在头上压着，既然报不了仇，那就只能逃离。”

“我二姐认清了我父母的真面目之后，就一直表面顺从，实际上，暗地里却在偷偷的藏私房钱，她走的那天，我把我攒的钱都给了她，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二姐夫，我也见过，是一个卖货郎。”

“长得很普通，也没什么家世背景，但人品端方，或许我姐姐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跟我二姐夫刘杰私奔了。”

陈老板脸上是大仇得报的快乐。

“我还记得我二姐离家出走被我娘发现之后，我娘那疯癫的样子，我当时真的很想告诉她，都是她逼的，都是她害的，她都是活该，不过我什么都没说，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当我爹问起来的时候，我就说，是娘把二姐逼走了，因为娘说，也要把二姐嫁给一个老商户。说起来，我大姐死了之后，因为这件事情，我们家丢了不小的脸。”

眯了眯眼，陈老板语气讽刺。

“我爹也一直把这件事情当做污点，因此得知我娘也打着把我二姐姐送出去的念头时，他们两个人吵了起来。真是可笑！没有任何人为我大姐的死愧疚伤心，他们两个争吵，都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

“不过没关系，矛盾转移出去了，我就心满意足了，他们两个吵，我就坐收渔翁看热闹。我其实没想要找我二姐姐的，但我二姐姐安顿好之后，她主动给我写了信，说谢谢我当年帮她瞒着爹娘，还给了她一笔钱。”

陈老板眼角带着泪花。

“她说等她彻底安顿下来，若我不想在家里呆着，她会接我走，我当时收到信的时候，也过去好几年了，再过两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但我跟我大姐二姐不一样，我大姐逆来顺受，我二姐选择逃跑，但我不一样！”

孟沉眼睁睁的看着陈老板眼底逐渐升起了光亮，确实不一样。

陈老板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向来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后面的事情，孟沉将军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