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老太婆一惊,把针从脑门上拿下来,看着萧明亮问:“为啥呀?”
“还不是那事儿。”
“那事不是过串了吗?咋还这样呢?”
“过串,怕是一辈子也过不了串。”
唉!老太婆长叹一声。把缝衣针别在鞋底上,她幽幽地说:“造孽啊!听说张维贤熬了一锅麻糖,一块都没有换出去。”
萧明亮翘起身来,斜靠在床头,他正色地问:“你说,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是坏人,有两个是好人,是该把他们都往好人里头扒拉呢?还是都往坏人里头扒拉?”
“好人有两个,占大头,我看该往好人里头扒拉。”老太婆说。
“可这样就便宜了那个坏人。”萧明亮心有不甘。
“按你这样说,都往坏人里头扒拉,那不是可怜了两个好人。”
“日他娘的,复杂啊!比结算一年的工分还要复杂。”萧明亮一声长叹。
不是所有人都像生产队长那样为难,他们用行动证明着自己归类的简单明了。
走在路上胡卫国就想好了,回家烫一个脚,灌二两酒,唱三首歌,然后就睡觉。胡卫国的理想很朴实,他憧憬过,等共产主义了,他也要奢侈一回,烫脚的水里得加几片生姜,喝酒每次半斤,睡觉得有床印着牡丹花的被子。
爬完一个斜坡,月亮隐到云层里去了,道路变得影影绰绰。不过还好,拐个弯就能到家了。拐弯的当口胡卫国果断地打乱了回家后的安排,还是先喝酒,唱歌和泡脚一并完成。云层很厚,道路变得更依稀了,只有些模模糊糊的白。刚拐进弯道,胡卫国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个麻袋兜头罩下,接下来胡卫国听见了噼噼啪啪的捶打声。从敲打的声音和疼痛的程度,胡卫国感觉击打他的凶器有锄把,有脚杆,对了,还有扁担。击打很有力,是敌我矛盾的打击法。胡卫国忽然觉得,泡脚和喝酒变得很遥远了,他很后悔,出门前应该先喝上二两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