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大虫忽然夸我,倒让我有点始料不及。但内心深处,我仍感觉不太对,当下不敢表露受宠若惊的神情,只管低了头不说话。
果然母大虫话锋一转,接着说:“象你这么努力工作的人,却连续业绩排名倒数第一,你不觉得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吗?”
“我……我……”其实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让我说却说不出来。
顾若言停止了敲打桌面,她见我期期艾艾的说不出来,便直接道:“说明你不适合销售这个工作。你的性格脾气决定了,不管你有多勤奋、多努力,但你不会和客户打交道,不懂得或者不善于揣摩客户的需求,干不来一些你认为有碍面子的事,所以你的业绩永远都比不过别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顾若言又道:“曹经理走的时候,曾特别向我嘱咐要我多照顾你。我也给了你无数次机会,本来按照公司规定,连续三个月业绩排名最末的,要实行淘汰制度。而你这已是第六个月了,我实在也没办法拖着再不处理,毕竟公司也有公司的规矩,你明白吗?”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已经不再抱有幻想。我站起身来,沙哑着声音说:“明白了,等一会儿我会把辞职信交到你手里的。”
“干什么?坐下!谁要你自己辞职了?”顾若言指着我坐椅低声喝道。我一怔,又坐了下来。
顾若言却没先理我,自顾移动鼠标,在电脑中一阵点击。
过了一会儿,她道:“唐迁,听说你刚进公司时是在研发部的,这本是你所长啊!你不是毕业于Z大化学系吗?研发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怎么又调你到业务部来啊?”
是啊!
我心里一阵感慨。
四年前,我大学毕业后,招聘到华生集团下属这家饮料公司当一名产品开发研究员。
一开始我也是满腔热忱,积极工作。
不但对公司原有的饮料产品提出许多增改意见,更一门心思的专研一种新的茶饮料的研发。
正当我干得得心应手的时候,我不知哪里得罪了研发部主管经理郭玉华,那小子不但对我的意见不屑一顾,而且对我新产品的研发工作进行诸多刁难,使我研发进程十分缓慢。
终于有一次我忍耐不住,和他大吵了一架,郭玉华便借此由开革了我。
幸好当时的业务部经理曹子平十分同情我,把我调入了业务部做一名推销业务员,一直干到今天。
本来曹子平在的时候,对我十分照顾,业绩不业绩的,他也从没批评过我,让我就这么一天天日子混了下来。
好景不长,一年前,曹经理调任去深圳分公司担任总经理,新来的经理就是母大虫顾若言。
她可是个不讲情面,只讲业绩的主管,于是我的日子也难过了起来。
看着顾若言,本来我有许多话好说,可刚到嘴边,却简单地道:“没什么,得罪了领导呗。”
“是吗?”顾若言看了我一眼,接着说:“这样,其实我也没权力决定你的去留,这事得总经理说了算。你也先别急,总经理下个星期从海南回来,到时再说吧,也许会有别的安排呢?不过业务这一块你就先停下来,把该交待的交待掉,这几天你先放个假,一切等总经理回来后在定夺吧。”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我和总经理又没什么交情,他回来后,还不是一样要辞退我?
从母大虫办公室出来,赵延金立刻过来问我:“老唐,怎么样?”我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然后苦笑了一声,说:“老赵,宝正公司那边你替我跑吧,我被放假了,也许是永远的放假。”
赵延金其实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无言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一边平时跟我关系尚好的同事李小玲、张世俊等人都过来安慰我,我没什么心情,收拾了一下,披上大衣离开了公司。
外边风雪很大,积雪很深。
我心里很郁闷,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了一家酒吧,坐在吧台前喝闷酒。
其实平时我不太爱喝酒,大不了有时陪客户喝一点,但一旦心里有事,我也会独自一人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
一包烟,一瓶酒。等我全部消灭了后,外边已是黑夜了。
我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吧,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