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渝旧事 33.金蝉脱壳(下)
看不清来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儒衫当风,未着官服,只作常日里打扮,却是潇洒倜傥。
百里骐骥和他对视了片刻,方才笑着见礼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人弯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好奇地打量着百里骥。
“文先生不是第一次见我吧。”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是啊,但上次隔的远,时间又很短,我还真没发现你是这么有趣的孩子!嘻嘻……来让我摸一把!”说着手就往百里骥脸上“招呼”。
听了文涵蕴的声音,百里骥吃惊的忘记了躲闪,任由那只魔爪在自己的脸颊上一顿猛摸。此刻的文涵蕴哪里还有半分师长的样子,活脱脱一副无赖相,并且无赖得深以为乐,无赖得怡然自得。
百里骥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魔爪的攻势,一把扯住文涵蕴的袖子怒道:“你不是说摸一把么!有完没完,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啊哈哈哈……”文涵蕴毫无形象的捂着肚子笑道:“就你还算‘男’?毛还没长齐呢吧!哈哈哈,你个臭小子……笑死我了……”
百里骥看着眼前十分欠扁的人,忽然觉得他和某人像极了。
文涵蕴半天才直起腰来,伸手点着百里骥的额头道:“小子,你知足吧,多少人排队等着本姑娘摸我还不稀罕呢!”
百里骥暗翻白眼,不欲与这个自恋狂计较,拨开她的手道:“我叫什么想必姐姐早就知道了,却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切!我和你娘差不多大了,还姐姐呢,应该叫姑姑!”
“我还以为女人都喜欢自己被说的年轻些呢……姑姑?你以为你是小龙女啊!”百里骥小声嘀咕道。
“你个小毛孩别装出一副很了解女人的样子好不好!你见过几个女人啊?啧啧,肯定是被那‘梦桃花’给带坏了!对了,小龙女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等名号?”
百里骥暗道你要是听过就见了鬼了!一偏头一撇嘴,索xing不理。
“你那是什么表情!切!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是何姝,你跟我走。”
百里骥扑哧一笑:“我若跟你走了,‘何婶’怎么办?”
何姝一愣,悟到百里骥打趣她的名字,整个人摆出个水壶状的姿势,撑着腰骂道:“臭小子皮紧了是不是……”
一道蓝光倏然划过深青色的天空,像反向的流星一闪而逝,隐隐伴着尖锐的嘶鸣。何姝皱眉道:“又催人了……”一把拉过百里骥,像捉小鸡崽似的把他夹在胳膊下,一边施展轻功而行。
百里骥没料到她竟然如此力大,自己被她带着直似鸿毛般的飞掠起来。周围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猎猎凉风卷着晨雾灌进衣领,惹得他闭上眼睛一阵瑟缩。待到何姝停稳,百里骥睁眼一看,面前竟是一溜低矮的砖瓦房。若是在民间,能住上这样瓦房人家定然温饱无虞,但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这里只能充作宫中仆役的薪库伙房。
空中又一道蓝光闪过。
何姝嘟囔着将他放下,咂嘴叹气道:“讨厌!老是催我!”
百里骥用衣袖蹭了蹭脸上的水气,无奈的向何姝道:“我说何姑姑,拜托你别用文涵蕴的脸作出女子的表情,这样容易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看到衣袖上粘满了褐黑的污渍,百里骥诧异地问:“我的脸上有血?”
“你不知道么?”何姝奇道:“我刚才忘了问,还以为你是见了那美貌的小太子才流了鼻血呢!”
百里骥无语向天,怪不得李榕悦见他醒来活像见了鬼……不过真没见过如眼前这家伙这般脱线的女人。
被何姝提着脚不沾地的进了最靠右侧那间瓦房的木门,满室的薪柴木炭印入眼帘。何姝掩了门,径直走到墙边,伸手向墙上半旧的灶神像摸了摸,墙角出的一堆柴火哗啦一声陷了下去,百里骥凑过去一看,果然又是一个密道入口。钻密道已经钻到恶心的百里骥认命地叹了口气,朝那入口走过去,却被何姝一把拉住。正疑惑间,就见那入口处落入的柴火又升了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接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仿佛凭空出现在百里骥脚边,吓得他下意识就往旁边跳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