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玉榕枫缓缓道来的话语,每一句语气都是如此温柔,可是希诺听着却只觉得每一句话像利刃一般,一刀一刀割在自己心口上。自己仿佛毫无还手之力,只得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原本灵动清澈的眸子也霎时变得黯淡无光。
而云裳听了解释之后,则嘴角一勾,轻喔一声,随即笑吟吟地望着希诺。
“原来是大将军的遗女,让你这几日照顾我烨哥哥,真的是辛苦你了。你也别拘礼,还是起来回话吧”
“谢云裳郡主。”
希诺只是顺从地怔怔起身,低眉顺眼,丝毫没有平时的乖张与任性。难道这个小丫头换了脾性,还是说,她这次真的被伤到了?玉榕烨望着希诺低垂着的眼帘,心里不禁生出丝丝怜惜与不忍。嘴角微抿,还是淡然出声:
“希诺,你今早怎么会在御花园内?”
希诺沉默片刻,便幽幽道来:
“回禀皇上,希诺今早去御膳房,为皇上准备了些早膳糕点,准备给皇上送去。怎料到玉乾宫时,皇上正巧出去。打听才知皇上可能来了御花园,所以希诺就跟了过来。正巧在此处遇见。希望希诺没有打扰到皇上、王爷以及郡主的雅兴。”
听到希诺说准备了早膳,云裳眼波轻转,便撇着小嘴撒起娇来。
“你已经替烨哥哥准备好了早膳糕点了吗?正巧,我也有点饿了烨哥哥,你说我们去湖心亭一边等御医治疗,一边品尝下糕点,好不好?云裳都饿了呢枫哥哥,你说呢?对了,枫哥哥,你一直这么背着云裳累不累,还是先去湖心亭,把云裳放下来吧”
“没事,枫哥哥不累云裳身如鸿雁,就算吃胖点,枫哥哥也照样背的起你”
“啊,枫哥哥你就知道取笑云裳烨哥哥,你要替云裳主持公道,要不然枫哥哥尽是笑话云裳。还有,烨哥哥我们去湖心亭品尝糕点把,好不好?云裳真的腹中有些饥饿了呢”
只是此时,云裳的撒娇与哀求让玉榕烨有些两难。一则要讨好云裳,不想拂了云裳的要求;再者也不愿再让希诺身处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之中。正当玉榕烨为难之时,玉榕枫却淡然启言:
“皇上,既然云裳郡主执意如此,就如她所愿便是。要不然郡主又像儿时一样耍起小性子来,到时候可够我们哄的。”
闻言,云裳小嘴一撅,故作生气。
“好啊,枫哥哥你就知道欺负云裳,借机说云裳任性小心云裳赖在你背上,不下来,累死你哼哼~~”
玉榕枫嘴角一勾,晶目微黠。
“枫哥哥就是希望小云裳一辈子都赖着哥哥”
暧昧而矫情的话语,让云裳脸上的红云愈发熨烫,并一直蔓延到修长的粉颈。只不过,同样是这句暧昧的话语,它却像一把锋刀,正一点点划开希诺的那颗包裹着的玻璃心。
“烨哥哥,你看,枫哥哥又欺负云裳了”
玉榕烨对着云裳浅浅一笑,眼神随即又落回到希诺身上,似乎她身上原本散发的灵气突然间失去了光华,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落寞与忧伤。曾几何时,自己也想让希诺这丫头好好痛苦一次,没想到而今看她如此模样,自己心中竟然隐隐发痛,满是怜惜与不忍。
“好了,别捉弄云裳了,还是先把她放到湖心亭医治要紧。至于希诺,一大早辛苦你备膳了,你还是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这名女奴伺候就够了。”
希诺仍然垂着眼,机械般地嗫嚅了句“谢皇上”。
看着希诺失魂恍惚的模样,玉榕烨实在心中不忍,便在轻轻走过希诺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先下去休息,朕晚点来看你。”
只可惜,此时的希诺早已魂不守舍,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是依然低垂着头,眼神直盯着脚下,思绪却又飘回到以前的一些记忆片段中。
还记得曾经的一切,是那样历历在目:
曾经长剑架颈,却也怀抱荣华;
曾经无意一吻,却砰然吹动心花;
曾经共丝竹、话心语,却也让自己潸然泪下;
曾经醉醺醺的自己也曾趴在他背上尽诉心思,而如今却换作他人笑靥如花;
………
只不过,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曾经。
人生若之如初见。孰不知,风过云逝,一切只化作尘宇作罢。
而沉浸于曾经的希诺,直到巧笑嫣然的云裳故作亲密、紧环着玉榕枫,施施然经过自己身边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等到她回头望去之时,却也只见那两抹重叠交织伤人的身影。而两人投在地上拖长的阴影,却也似乎映在了希诺的心坎里,久久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