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的光晕,死死地咬住了赵铁柱露出在木箱外面的一小截黑灰色绑腿。
“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那个发现异常的日军军医大喝一声。他反应极快,根本没有拔枪试探的打算,另一只手直接伸向了墙壁上的红色警报拉杆。只要他拉下那个铁杆,刺耳的防空警报瞬间就会把整个野狼峪的鬼子全都招来。
马文轩心头一阵狂跳。
开枪已经来不及了,枪声和警报声引来的后果是一样的。
电光石火之间,马文轩的目光扫过脚边。他迅速伸出左手,摸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腰部猛地发力,手腕一抖。
“嗖!”
那块碎石片带着一阵劲风,擦着木箱的边缘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副洞对面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水桶上。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两个军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那名正准备拉警报的军医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半秒钟,两道手电光柱同时唰地一下扫向了那个铁水桶的方向。
“动手!”
马文轩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石头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从木箱后面腾空跃起。他根本不管手里有没有武器,庞大的身躯直接扑向了那个站在警报器旁边的军医。
那军医还没转过头,就被石头死死地捂住了口鼻,一股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直接摔倒在地上。军医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指尖硬生生地剐蹭到了墙上的那根红色警报拉杆。
拉杆被往下扯动了微小的一段距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石头眼神一狠,手里倒握的匕首刀柄狠狠地砸在军医的太阳穴上。那军医闷哼一声,双眼翻白,当场晕死过去。
另一边,猴子也同时窜了出去。他身法灵动,一个滑铲直接铲在另一个军医的膝盖弯上。那军医站立不稳,单膝跪地,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猴子顺势翻身跃起,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子,膝盖顶住军医的后腰,用力一绞。
那军医翻着白眼,双腿在地上乱蹬了几下,很快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前后不到三秒钟。
“绑起来!把嘴堵严实了!”马文轩压低声音命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淌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
赵铁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扯下那两个军医身上的白大褂,撕成布条。石头和猴子动作麻利地把这两个昏迷的军子反剪双手绑成麻花,又往他们嘴里塞了满满一团破布,像塞沙袋一样把他们踹进了木箱后面最深的阴影里。
“连长,解决了。”石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马文轩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个被扯动了一半的红色拉杆。
突然,副洞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野狼峪的夜空。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是无数把钢锉在刮擦着耳膜。
赵铁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直跺脚:“娘的,还是露馅了!外头的岗哨听见里面的动静了!”
外面的情况瞬间大乱。洞口那块厚重的防雨帆布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探照灯的强光像疯了一样在崖壁和树林之间来回扫射。急促的脚步声、大声的呵斥声、子弹上膛的咔哒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溶洞的方向收拢过来。
“封锁洞口!任何人不准出去!搜查所有通道!”
外面的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连长,咱们成了瓮中之鳖了。刚才剪开的铁丝网缺口肯定已经被他们围了。”猴子趴在墙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脸色惨白。
马文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就是给鬼子的重机枪当活靶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跨包里鼓鼓囊囊的那一包东西。里面装着三支“雨-甲号”试管和那些沾着血的实验记录残页。
这些东西太致命了,也太脆弱了。如果他们在突围的时候被打死,这些铁证就会重新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到时候,死在溶洞里的那些弟兄就全白死了,后方的几千大军依然对这可怕的瘟疫一无所知。
“带不出去。”马文轩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