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对着这个神秘帐号相了好一会面,才慢慢抬起头来,悠悠地对着燕儿和张军风说,“这个帐号确实是北京工商银行的帐号,这说明那五千万应该确实是汇到北京去了,而且利走的是中天公司的欠款额度。”
这时,张军风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立刻翻开盖,毕恭毕敬地接听,“啊……,好,好,正要买菜去,路上碰了个熟人给绊住了,马上就回去,再见。”
看着张军风这个唯唯诺诺的德性,刚才还满面愁容的陆乘风和燕儿不禁捂着嘴,相视咕咕唧唧的,强忍着才勉强没有大声笑出来。
“接到上峰命令,我得赶紧买菜回家做饭去。”张军风垂头丧气地说。
“诶,留下来一块吃晚饭吧,燕儿做的好菜你可是轻易尝不到哟。”陆乘风真心实意地要挽留张军风。
“有机会,有机会。”张军风在门口一面弯腰穿鞋,一面敷衍着,“你们这里还是太简陋了点,要不晚上到我家吃去吧,让领导的领导给你们做点。”
“别,千万别,我可担当不起,”陆乘风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夸张相,“你家那个领导的领导,要是见了我,当即把我剁吧剁吧包馅的心都有,我可不想主动送上门去找死。”
“呵呵,恐怕你死不了,倒是张院长要先包馅呢。”燕儿边上吃吃地笑着,“你那个嫂子要是知道他又跟你这个北京来的流氓混到一块了,还不得先就把他给剁吧了。”
张军风冲着陆乘风扬了扬下颏,“你也别嘴硬,咱俩还不知道谁包馅呢。这燕儿姑奶奶那是好惹的主儿?你也不是没领教过。”
“她呀,我还不清楚,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个色厉内荏,是吧?”陆乘风刚说完,不防燕儿听后蓦然勾起了前嫌遗恨,当即长发一甩,撇下他俩扭身就往里屋去了。
陆乘风满面愧窘,向张军风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继续胡扯下去了。
“怎么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吧。”张军风狞笑一声,得意地笑着转身出门去了。
陆乘风回到卧室,见燕儿低头坐在床沿上,双手揪住一绺床单,搅得跟龙卷风似的,只得臊眉耷眼站在一旁。
“燕儿妹妹。”过了好一会,陆乘风才斗胆亲切地叫了一嗓子,但燕儿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我是说,咱家有笔吗?”陆乘风厚着脸皮,笑嘻嘻讨好地说。
“要笔干什么?我又没让你写检查。”燕儿不得不说话了,语调冷冷像个法官。
“我是说,得赶紧把那个帐号用笔记下来,存在手机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陆乘风显出很焦虑的样子。
“呀,真的是啊,”燕儿一下就松开床单,站了起来,“可是我也没有笔呀,看家里这个一穷二白的样子,哪儿找笔去?”她先了想,确实有些无可奈何。
“把你包拿过来,我翻翻,应该有的。”陆乘风显得很有把握。
“不会呀,包里没有笔呀……,”燕儿拽过自己的白色大包,低头“哗啦,哗啦”一通乱翻。
“真笨!这都找不着?”陆乘风在一旁坏笑。
“哐!”燕儿抬手就把包向陆乘风怀里扔过去,“就是没有嘛,你自己找!”
陆乘风抱着包,认认真真地逐样翻检,终于最后掏出了一支口红,举在手上,“这不是嘛,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拿出来呀,咱俩谁跟谁呀。”
“呀!这里面就属它贵,别动!”燕儿一声惨叫,腾身跃起,可陆乘风逃得更快,几步就窜进卫生间,旋出暗红色的膏体,工工整整地在硕大的梳妆镜上,写下那个已经几乎能倒背如流的19位神秘帐号!
燕儿站在卫生间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肆意撒野的欢喜冤家,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陆乘风写完,随手将她那个宝贝“当啷”一声扔到梳妆台面上,转身一屁股就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长长一串血糊糊的数字编码出神良久,面部表情一会是愕然,一会又重归平静,再后来竟然是呆傻痴苶了似的微张着嘴,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