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言情世界小说

34.莫泊桑+羊脂球01

世界小说 编辑组145472026-09-04

接连好几天,许多溃退下来的队伍零零落落地从里昂市区中穿行而过。他们已经不能算做是军队了,更像是一帮散乱的乌合之众。兄弟们肮脏的脸上布满了长长的胡须,身上则是破烂不堪的军服,他们既没有军旗,也没有部队番号,疲惫不堪、无精打采地向前走着。所有的人好像压伤了背、折断了腰一样,大脑迟钝得无法思考,无法判断,只是出于本能地向前走,只要一停下来便会累得倒下来。我们所看到的大多是被动员令所征召入伍的人,他们都是些爱好和平的人,原本可以靠领取年金安静度日的,现在却被枪压得直不起身子来。还有一些是年轻灵活的国民别动队,他们都是些容易感情冲动、情绪不稳定的人,他们随时可能冲锋陷阵,也随时可能后退开小差。再有就是夹在他们中间的那几个穿红裤子的步兵,他们是在一场恶战当中被歼灭的一个师的幸存者;还有一些是混在杂乱无章的步兵中的垂头丧气的炮兵;偶尔也会看到戴着闪亮头盔的龙骑兵拖着笨重的双腿,吃力地跟在轻快行走的步兵后面。

游击队的队伍带着土匪一般的神情走过去,他们每一队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如

“失败复仇队”、

“掘墓公民队”、

“视死如归队”等等。

他们的那些首领,有的以前是布商或者粮商,有的以前是停业的肥皂商和牛羊油贩子,战争爆发以后,他们都成了应急征召入伍的战士,之所以被任命为军官,有的是由于有钱,有的是由于长着胡子。他们全副武装,佩戴着红绦子和金线,不停地高谈阔论,讨论作战计划,自以为垂危的法国只能靠他们这些自吹自擂的人的肩膀去支撑。不过,有时候他们也害怕自己的部下,那些亡命之徒,勇敢起来常常超出常规,惯于打家劫舍、胡作非为。

据说,普鲁士军队很快就要进里昂市区了。

两个月以来,里昂的国民防护队一直在附近各处的森林里小心谨慎地侦察敌人,偶尔会发生误伤自己哨兵的事;有时候,草丛中不过是小兔子在动,他们便会立刻准备作战,现在他们却逃回自己的家。武器和军装,以及当初被他们在市区周围方圆三法里之内拿来吓唬人的所有杀人武器,都统统不见了。

最后一批法国的那些士兵终于渡过了塞纳河,从杉塞文和布尔乌沙转到俄德门桥。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位师长,他已不抱任何希望,带着这样一盘散沙似的残兵败将当然是毫无办法;眼看着一个久负盛名的善战民族遭遇了这样惨烈的大崩溃,他万念俱灰;他有两个副官左右陪伴徒步走着。

然后,市区便笼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寞和深沉宁静的等候气氛之中。许多被生意冲昏了头的大腹便便的富翁,忧心忡忡地等待着最后的胜利者,他们战战兢兢,浑身发抖,惟恐敌人把他们厨房里烤肉的叉子和切肉的刀当做杀人的武器来处置。

生活好像是停滞了,店铺也都关门了,街道鸦雀无声。偶尔会有一个被这种沉寂所吓倒的居民,急匆匆地沿着墙边溜走。

等候期间的这种焦虑不安反而使人们指望敌人快点儿到来。

法国军队全部撤走的第二天下午,不知从哪儿钻出了三五个普鲁士骑兵,急匆匆地穿城而过。过了一会儿,从山喀德里的山坡儿上杀下来黑压压一大队人马,与此同时,另外两股敌人出现在达尔内达勒和祁沃姆森林两条大路上。三支部队的前哨同时到达了市政府广场;最后,日耳曼军队的主力一个营接着一个营地从附近的街道上开过来,他们那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踏在石子路面上嗡嗡直响。

沿着那些死气沉沉的空房子,升起一片生硬的、喉音很重的口令声;在关着的百叶窗里面,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悄悄地窥视这些胜利者。这些依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