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
夜雨后的清晨还未有阳光照下,浓重的大雾就已经弥漫在了天地之间,好像从天上降下了一个极厚又极宽大的窗帘,挂在山头上随风飘荡流泻到了山脚,山中正要去田间劳作的村民们走在泥泞湿烂的小路上并不抱怨,只是庆幸这梅雨季节没有多下了雨水,让他们还能够在一个好阴天出来劳作。
在这山中劳作的老农们活了几十年,也没见到这么大的雾气弥漫山间,三三两两的闲聊着昨晚的话题,没见识的山野鄙夫们大抵也不过聊些谁家婆娘昨晚多卖力,谁家孩子做了什么之类的粗短事,而劳作不久的孩子和青年们还没有被这些世俗的话题浸泡到失去了好奇心,不时就有几个跑进十米外的雾气迷障里进进出出,只当这是点为数不多的自然娱乐。
而视野本就被绵延的崇山上那密布的树丛遮掩许多的农民们走了半程,却发现雾气愈发增大了,本应出了太阳掩盖亦或者自然消散的雾气把他们团团裹住,好像空间里就只有眼前这么大,他们走在小路上,雾从两边如同无数密布的灰色蠕虫蔓延而来,在他们的身边、脚下缭绕,路边的树木起初还能看到上边浸过水的翠叶,但现在却只有一个黑影子了。
“老爹,你说这雾气,它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本来还看着弟弟玩耍的青年突然觉得这雾越来越近,而且浓郁的有点匪夷所思,简直就像是山间在这四月刮起了暴雪一样,不禁朝着身旁的老爹发出了疑问。
“老爹你以前见过这么大雾气吗?”
虽然老农早就觉得不对劲,很显然在这古日本的封建时代,他老爹还没有儿子面前说自己没见识的先进思想,一个逆反心理上来,平日里和其他几个村民那不过脑子的吹逼张口就来。
“呵,你还是见得少了,你老子我当年出生的时候,雾气比这还大十倍,别说山里,连你妈妈的下边都看不清咧!”
一行走在小路上去耕东边田野的十来个汉子年龄有大有小,但都因为多年的劳作有着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听到队伍里是村口西家的小年轻发出了疑惑,闲聊的老农们自然是立马顺着他老爹的意思压了这个家伙,毕竟连他们都没见过这样大的雾气,难道还能是妖怪不成?
“哈哈哈,就是就是,肯定是都摸到他老娘的屁股上了!不然怎么生了你个六郎?”看着这帮打着哈哈的大人,名为六郎的青年一脸无奈,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谁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什么,但往回走根本看不清回去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人群往前走。
踏——
山间响起轻微到不可闻见的细碎脚步声,但在队伍后头不再言语的六郎耳里却异常清晰,他疑惑的伏在路旁想要听这脚步声从何而来,但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一道仿佛银针似的光毫从这雾气形成的空间由远及近,不到一息便近到他们一行人的面前。
制式不一的锐利刀口使着一股快刀的架势,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六郎腰部以上的所有村民纷纷砍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肉块,切面光滑无痕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甚至能在脏器迸发炸裂前反射出六郎伏耳听地时呆滞惊恐的神情。
“老、老大!这雾气太好用了!十几只羊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直接被我们一下子全切成块了!这估计得是一大半的村庄男人,待会就可以直接去村子里玩女人抢宝贝啦!”
一个贼眉鼠眼的精瘦山贼第一个从旁边的雾中窜了出来,滴溜溜地眼珠子看着满地的尸块,挑着胡须向身后的老大报喜,而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山间那铺天盖地的大量雾气慢慢收拢到了一柄其貌不扬的武器上,很难想象这浓郁到发散着漆黑质感的生锈大刀能够轻而易举的容纳无边无际的山雾。
而在雾气完全收拢之后,露出的则是近二十个目露凶淫恶光,带着寻常山贼难求一见的制式马巾,身披带着护心鳞片、铁制护裆以及弯弓的牛皮铠,个个都拿着一柄趁手的铁制武器,浑身上下装备简直能比得上百夫长的山贼野党,若不是他们刚才对付十来个村民还要偷袭的手段实在是下作,倒是能混进野军假冒成军官骗个不错编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