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脸上都挂着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商场中心那棵十几米高的圣诞树顶端的星星，心里头也跟着热乎，大城市过洋节确实是不一样。

远远就看妻子跟着外孙从街角那间挂着粉色纱幔的衣服店出来，外孙的一只手拿着大包小包。

另一只手牢牢圈在她腰上，妻子的脸低着，连头都不敢抬，两只手拎着个印着蕾丝花纹的衣服袋子，脚步都飘的，只能跟着外孙的脚步走。

外孙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害羞的妻子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力道轻得都不知道是打还是调情。

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她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露在外面的脖颈泛着层层的粉，磕磕绊绊着一路跟外孙往这边休息区走来。

我心里还笑这老太婆，不就是买了件新衣服嘛，怎么还害羞成这样，之前买睡衣都没见她这么腼腆过。

等他们看见我的时候。

妻子赶紧把衣物袋放到了身后。

笑容有些牵强和尴尬。

外孙笑着从妻子后面把袋子接过来，和其他买的大包小包放在一起。

看出我的疑问，外孙只能回答。是刚给外婆挑了件圣诞穿的新“睡”衣，平安夜正好穿，喜庆还“好用”。

我点点头，夸外孙孝顺，过个洋节还知道给外婆买礼物，妻子在旁边抿着嘴，又伸手掐了外孙胳膊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似的。都不舍得用力。

嘴硬说这孩子乱花钱，买那贵的衣服干什么，还什么“好用”，我还不一定穿呢。

外孙赶紧哄她，说怎么能不穿呢！

外婆穿肯定好看，老太婆被哄得嘴角都翘起来了，手里还撩起发梢，那娇嗔的模样，跟刚路过的恋爱女生模样似的

看着这祖孙俩腻在一块儿，我心里满是踏实，现在的年轻人都会买，那袋子上的蕾丝花纹看着就精致，衣服妻子穿了肯定也好看。

道路上的雪被环卫工人清理的七七八八，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平安夜到了。

江城平安夜有些冷，尤其是刚下完大雪。

可眼前的热闹劲愣是把那点冷意都冲没了，街上的彩灯串绕着行道树缠了一圈又一圈，红的绿的黄的光落在雪地上，把绿化带的积雪都染成了彩色。

商铺门口的音响放着欢快的圣诞歌，听说江景公园开放了冰雕游乐园，还有灯光秀。

非常热闹。

凑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

于是乎，人挤人的往江景公园的方向涌，

我跟着人流慢慢走，前面外孙牵着妻子的手。随着人流的拥挤，我也就只能隐约看到他们慢慢依偎一起的背影。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商场里就知道他们过洋节很热闹，也没想到这么热闹，那过新年还不得上天啊！

我裹着身上加厚的羽绒服，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在江景公园的售票窗口前排着队，嘴里呼出的白气刚出来就消失不见。

因为他们祖孙走的太快。也可能是我走的太慢。我和他们中间多了好几号子的陌生人。把我们隔开了。

我还在想要不要解释解释，让前面的让出个位置。我好和妻子外孙一起排队进去。这应该不能算插队吧！

应该正想的。

就听见售票的羊角辫小姑娘，隔着玻璃窗脆生生地问祖孙俩，“你们俩是情侣吗？现在情侣接吻就能买半价票，还赠送一张摩天轮的票，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雪夜江景呢”

听到这话，我顺着队伍往前看过去，就见我家外孙突然伸手把旁边我老婆，他外婆搂进了自己怀里，还笑着冲人家小姑娘说，“这是我新泡到手的女朋友，准备平安夜带她出来庆祝一下。”

我当时就笑出了声，这孩子，为了省那几块钱的门票钱，居然编排起外婆来了，可不得把老太婆臊死啊。

果然，妻子攥着外孙的羽绒服下摆，小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着，嘴里嗔怪着“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可那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 比起发火更像是撒娇。

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售票小姑娘。

我乐得看妻子笑话。

售票小姑娘却笑着眨眨眼，说现在好多姐弟恋都这样，看起来年纪相差有点大。

其实是最般配的也说不定哦，声音，要不要买票？

只要接吻就能半价，你们赶紧的，后面还有人排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