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兴华反问道:“你们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刚才我杀了那个狗官杀了几个士兵,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等我回去我还不被官府五马分尸?你们这么以怨报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二当家秦洪刚、三当家田虎、四当家罗长林一时语塞。
少当家马奎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嘴小儿,懂得什么是大当家不?你以为杀人越货是小孩子过家家?那可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这次你懒猫撞到了死耗子,你就以为打仗杀人很轻松?……,二当家,你开口说句话,这件事我们都听你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鹰山帮几百号人跟着一个小子瞎闹。……,哼,什么东西,我们好心好意劝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似的。滚开!”
薛兴华大方地笑道:“恼羞成怒了?年轻人,沉住气。……,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给所有人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洪刚脸上。
秦洪刚心里想的可比马奎说的复杂多了。他在权衡是让少当家继大当家的位还是让这个少年来做主。说实在的,看了这个少年说话的样子,秦洪刚还真的心动了,觉得他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年幼无知。马奎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喜欢说话,总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远不如这个少年磊落,有什么说什么。加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秦洪刚的内心里更愿意选择这个少年来坐这个位置。
从少年刚才的表现看,至少他不缺少土匪最不能缺少的胆量,也不愚蠢,而且他现在有比少当家更充足的理由。真要让他当,肯定比少当家马奎这个人更适合。
还有一点,这个少年是新入伙的,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他肯定比少当家更容易听进手下人包括自己的意见,又不失信于所有人。
但是,秦洪刚担心的是这个在mi罐里长大的少爷将来是不是受得了在山沟里打转的这个苦。更担心他尝了几天新鲜后就跑掉,到时候还得请马奎上位,那自己就会无缘无故得罪少当家马奎。得罪马奎并不可怕,最多是今后多说点客气话、平时夹起尾巴做人而已。最可怕也是最担心的是这个少年熟悉鹰山帮内情后回家再带官兵前来进剿,那鹰山帮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鹰山帮在各股土匪中算是实力比较强的一股,但是如果官兵下决心进攻,那也是灭顶之灾。
二当家秦洪刚心里真的还难以取舍:“是劝这个少年打消当大当家的幼稚想法,让马奎一步到位地继位,还是按约定让这个少年当大当家?”
土匪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团结的、生死与共的整体,实际上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匪首能驾驭部下kao的是个人本事、威恩并施的手段、手下的承诺或誓言。
对于这种人数不多随时都有危险的土匪小帮派,他们的组织机构并不严密,匪首的位置很少是世袭的,基本上是谁的威信大谁当一把手,或者是谁的拥护者多谁坐那把交椅。
马奎的父亲之所以当上大当家,也是kao他自己赚来的,因为他杀伐果断,亲历亲为,深受大多数土匪拥戴。实际上他以前是一个镖师,因为一次走镖失败被人追杀,他就偷偷回家将正在上学的儿子马奎带着落了草,当土匪的时间还没有秦洪刚的时间长。
作为大当家的儿子马奎是有继位的理由,但与手刃大当家仇人的薛兴华相比,反而处于劣势地位。薛兴华拥有继位的大义和大当家的承诺,而且这个承诺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同。
见大家都看着他,秦洪刚说道:“这事是有点为难。大当家现在只是重伤,他的伤虽然很重,但未必不能治好。虽然大当家说了那句话,但只要大当家在一天,我们就尊他一天为大当家,没有急于立另一个人为大当家的道理。”
听了秦洪刚的话,马奎先是一愣,接着说道:“是啊,我父亲只是受伤而已,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耿直的三当家田虎却说道:“二当家,这事不妥吧,这么拖着,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