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行渐远,黑暗的衣柜中,两双黑眸对峙,互不相让。
“你不许叫,我就放了你。”
杨宁岚点了点头,墨玉色的人放开手。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他扬了扬手中的包裹,那个装着紫檀木盒的包裹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他手里,恐怕是刚才仓惶躲进衣柜时掉落了。
她一扑身,就要上前夺回包裹,对方却推开柜门出去,豁然一起身,居然整整高出她一个头,她本就身形修长,跟寻常男子无异,此时乍一看对方居高临下的样子,一时错愕。
在她错愕的片刻,盒子被打开,莹白的指尖绯红一色,熠熠生辉,他的目光妖娆轻漫,可是在杨宁岚看来那目光里却带着一丝惊讶。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衣裳?”
虽然这件衣裳名贵,但是王府中比这看起来更珍贵的东西比比皆是,看她刚才紧张的样子,这件东西对她似乎非比寻常。甚至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吐露半句。
他一凝视,认真看眼前的人,她的脸色却是冷峻起来。
“看也看过了,可以还给我了吧!”
杨宁岚口气冷漠至极,接过衣裳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紫檀木盒,双手触到那凹凸不平的盒面花纹时,想起囚车中那个高大落魄身影,软帘合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一缕酸涩凄楚的感觉让她透不过气,没人知道,这件衣裳对于自己的意义,只是想靠着这美好的东西留住一丝念想,一丝欢乐。
只见她眼眸一瞬,眼底一闪而现的忧伤被他一收眼底,那样的伤感跟执拗的眼神,多么像......
那时候,自泥水里拾起那微有些破旧的玉佩,恐怕也是这种眼神,这种心情,相似的眼神,相似的心情,一瞬间明白她刚才的执拗。
冰冷的侧脸凝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发现自己跟那日的那个人是那么像,一样的残忍,一样的无耻......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此时,却被触动心底一角,微有些如食莲心的苦涩伤感。
以至于看见那个身影离开,他也无动于衷。
杨宁岚背着包裹从刚才那个位置爬上去,顺着槐树下去,向着大街跑去.....
屋顶上,两个黑色身影笔直立于风中,衣袍飘飘,李暮羽看着杨宁岚蹩脚地翻过墙离开的样子。
身后之人问道:“公子,那个人要不要......”
李暮羽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谁也不要碰她。”
虽有些迟疑,但身后之人最后还是默然无声。
前方,忽然灯火通明,在这个角度看过去,一切尽收眼底。
身边的士兵举着火把照明,为首的一个身穿玄黄衣袍的人摆了摆手,身边一个粗嘎的嗓子马上嚷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小心你们的脑袋!”
底下士兵不敢怠慢,领了命便跑进去,开始大肆搜查。
忙叫手下人抬了一把靠背太师椅,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杯热茶,那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人毕恭毕敬地哈着腰将茶亲自递到那人面前,赔着笑脸问道:“不知大人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人冷冷地睇了他一眼,只顾吹着茶沫不搭理他。
他自讨了个没趣,脸上讪讪,笑容僵了僵,举袖擦了擦脸上汗水,擦到脖颈时,心里一阵春意荡漾。
畅欢楼香香姑娘的香吻似乎还缠绵在颈间,刚才莫名其妙被人从温柔乡里拽出来,刀架在脖子上让人带到这来,现在身上还带着那股冷汗,丑陋的鼠眼滴溜溜打转,偷眼瞧着里面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几队士兵重又聚合在一起,几个小队长齐声禀告道:“报告大人,并未发现可疑物品!”
半响,座上的人无声,唬得那人更是站立难安,举袖擦了擦额间冷汗,战战兢兢地道:“大......大人......没有找到。”
一声茶杯碎裂之声,玄黄衣裳的人站起身,尖细的嗓音大喝道:“给我掘地三尺!”
他就不信找不到,就算掘地三尺,把整个汉王府翻过来也要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