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陆承那个孬熊很自然而然地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陆承他是陆阁老的嫡子,将来入阁拜相也尚有可能,成日同世子出入烟花之地,只知玩耍,这齐国早晚得被世子玩坏了。”
齐世子……
太傅沈写意,齐王亲封的王爷,别看他占着这么个尊贵的身份,却不存在尊贵的容貌:鼻子塌陷,据说是在西征与敌将战斗,被敌将用长矛给刺歪;牙齿杂乱无章,据说是大战告捷太过兴奋咬到馊馒头……
沈写意又道:“可莫要醉死过去,加黄连的醒酒汤想再来一碗本王也不介意。”
怡红院。
“……”太傅你可以再含蓄一点吗?
“有,你在心虚。”
齐钰见沈写意眉峰敛起,自知他不是因着楚王子要进献宝藏而深思,委实是在排斥她身体的异味。
见沈写意没有其他动作,也就当他相信了,腿渐渐虚软无力地弯下去,手臂也垂到案前。此时不装晕,更待何时?
胃里翻江倒海,导致齐钰疲惫的身体直接跨下,这次也是沈写意率先一步捞住,倒也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有传言:
齐钰抓起菱花四角海兽壶朝着陆承所在的方向砸过去,惹不起沈写意没关系,陆承她还是能收拾的。她愤懑道:“小王八羔子,亏我平时有好事都先紧着你,到头来你都叛变了!”
齐钰有点底气不足:“不敢、敢。”但凡是沈写意喊世子,也就是疏离,更带着翻脸不认人。
沈写意松开钳制她后颈的衣裳,海兽壶也放置到案前,她逃也逃似的离开蒲团,晶莹剔透的双眸像受惊的小鹿望着残暴不仁的沈写意。
沈写意那样温雅的男子,居然也会动怒,他动怒方式与齐钰不同,冷清清的气场就能吓死一堆人,不费吹灰之力。
白缎莲纹大袖衫衬得沈写意如圭如璧,前提是要忽略那张戴着面纱的脸,他正手握折扇款款向齐钰走来。
像陆承这样的公子哥被人众星捧月到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剖析,脸色顿时发红,咬牙切齿道:“我先出去了。”语罢,踉跄地推开厢房门。
总而言之,齐钰就是坊间人人得而骂之的草包。奈何齐国王室子嗣稀少,统共就两位王子,前任世子已故,无奈之下齐王只能让齐钰成东宫之主,此后继承大宝。
“才没有!”
旁边一个素净长衫的少年,模样颇好,撇开贴上来的怡红院魁首,凑到齐钰面前,言语中透露着关心:“你醉了,小心回宫遭王后责骂。”
“好臭。”沈写意抽了嘴角。
沈写意:“……”
那菱花四角海兽壶原先不在案前的啊……
黄连的苦味从舌苔蔓延到喉咙,最后渗透到五脏六腑,除了苦味以外还有醒酒汤的酸味,酸甜苦辣都占尽一半。
“想什么呢?”脑袋传来一记暴栗。
沈写意动作愈发迅速,前脚说要煮加黄连醒酒汤,后脚就有人巴巴送过来,这还有将她这个齐国世子放在眼里么?
“你在说谎。”
“你联合外人欺负我,你的良心不痛吗?”纵使陆承那般说了,齐钰还是心里不舒坦。
可人人都觉得齐钰是废物,不堪入目,只有齐钰心里清楚,她不想树大招风。身为心理系高材生因公殉职,魂穿到齐国女扮男装的世子身上,对于这种心理战以及表面现象都能提前洞悉。譬如楚国兵强马壮虎视眈眈,还是草包一点能让楚国放低警戒线。
思肘半刻,她瘪嘴道:“那地图多半是假的。”
齐钰:真把她当成坊间传言的草包太子不成?
“还不算无药可救。”
“然后呢?”沈写意不可置否地哼道。
这就是强权的势力。
“朝廷也好,府里也罢,俱是强为刀俎,弱为鱼肉,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沈写意隔着轻薄的面纱嗤之以鼻道,眸里还是那般的平静无澜。
“我的良心不痛……”
齐钰摆了个舒服姿势,目露疲惫状态:“若是真地图,楚王也不舍得献给我齐国。楚国与齐国同为周国的附属国,地位相同,不献周国反而献齐国,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楚王此举的意图。”
想的跟说出来的都是两码事,这种口才就算是在齐国繁京混一个媒婆,生意一定会很火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