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人都觉得齐钰是废物,不堪入目,只有齐钰心里清楚,她不想树大招风。身为心理系高材生因公殉职,魂穿到齐国女扮男装的世子身上,对于这种心理战以及表面现象都能提前洞悉。譬如楚国兵强马壮虎视眈眈,还是草包一点能让楚国放低警戒线。
胃里翻江倒海,导致齐钰疲惫的身体直接跨下,这次也是沈写意率先一步捞住,倒也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方才还在嫌弃她臭,这会子对她刮目相看连味儿都能忍受了?
齐钰暗自颇有得意,广袖翩跹掠过她的脸,延伸到乱七八糟的案上,随之是菱花四角海兽壶被沈写意握到骨节匀称的手指。
那菱花四角海兽壶原先不在案前的啊……
咕噜咕噜。
里面装着的居然是醒酒汤,还真的是加了黄连苦的要命的!
沈写意动作愈发迅速,前脚说要煮加黄连醒酒汤,后脚就有人巴巴送过来,这还有将她这个齐国世子放在眼里么?
屋里能递醒酒汤的,一定是陆承那个忘恩负义的兔崽子,已经向黑势力大佬低头了!
黄连的苦味从舌苔蔓延到喉咙,最后渗透到五脏六腑,除了苦味以外还有醒酒汤的酸味,酸甜苦辣都占尽一半。
沈写意松开钳制她后颈的衣裳,海兽壶也放置到案前,她逃也逃似的离开蒲团,晶莹剔透的双眸像受惊的小鹿望着残暴不仁的沈写意。
“太傅!”真是个禽兽!
陆承向来都是机灵的主儿,他是属于社会的底层阶级,不仅要遭受沈写意的欺压,还有世子殿下瞪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儿中赤裸裸威胁……他好怕怕哦。
齐钰抓起菱花四角海兽壶朝着陆承所在的方向砸过去,惹不起沈写意没关系,陆承她还是能收拾的。她愤懑道:“小王八羔子,亏我平时有好事都先紧着你,到头来你都叛变了!”
陆承身手敏捷,海兽壶不偏不倚地砸过来他本是可以逃过,奈何不知是什么心在作祟,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壶。
黄连的味道铺天盖地倾洒下来,他算是有苦难言了。
陆承弯腰捡起海兽壶,苦笑道:“世子,王爷之命陆承不敢不从。”
“你联合外人欺负我,你的良心不痛吗?”纵使陆承那般说了,齐钰还是心里不舒坦。
“我的良心不痛……”
“齐钰,你过分了。”沈写意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写意那样温雅的男子,居然也会动怒,他动怒方式与齐钰不同,冷清清的气场就能吓死一堆人,不费吹灰之力。
“朝廷也好,府里也罢,俱是强为刀俎,弱为鱼肉,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沈写意隔着轻薄的面纱嗤之以鼻道,眸里还是那般的平静无澜。
这是间接在告诉他们生存法则,亦是警告齐钰不要以下犯上,沈写意能玩死她的方法有许多种,真的惹到他,届时可不就单单是警告耳语。
齐钰早已习惯忽如其来的吓死人。
像陆承这样的公子哥被人众星捧月到大,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剖析,脸色顿时发红,咬牙切齿道:“我先出去了。”语罢,踉跄地推开厢房门。
“太傅以权欺人。”齐钰话里透着不快。
再怎么说沈写意都是她玩到大的铁哥们,她可以打他欺负他,却见不得其他人欺负陆承,骨子里头就带着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沈写意冷笑:“世子不也欺压陆承。本王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齐钰有点底气不足:“不敢、敢。”但凡是沈写意喊世子,也就是疏离,更带着翻脸不认人。
“陆承他是陆阁老的嫡子,将来入阁拜相也尚有可能,成日同世子出入烟花之地,只知玩耍,这齐国早晚得被世子玩坏了。”
“……”太傅你可以再含蓄一点吗?
出入烟花之地,不过是为了躲你,既然你都找到这儿来了,下次绝对不再来这怡红院散心。
齐钰撇过脸,脸颊处有两处憋坏的红晕,闷闷道:“太傅说的倒是有道理。”
“自然有道理,否则也不能是你太傅了。”沈写意不温不火,怒意消失殆尽。
卧槽……她好想掀开沈写意的面纱看一看这张脸,这么没有节操是要怎么样?
能自恋成这样,放眼整个齐国,都找不到比陆承还要自恋的人了。说实话,英明神武的齐王一定是瞎子,才会找这样才貌不并存的太傅来压制她!
“想什么呢?”脑袋传来一记暴栗。
“想举世无双的太傅……”齐钰巧舌如簧,心口不一。
想的跟说出来的都是两码事,这种口才就算是在齐国繁京混一个媒婆,生意一定会很火爆。
“你在说谎。”
“才没有!”
“有,你在心虚。”
沈写意反唇道:“你心虚的时候,眉毛都会轻轻挑起来。齐钰,你是本王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休想糊弄本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