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小孩出生以后，等二哥二嫂来交涉了，再正式跟他们说这件事。到时候就看二哥他们了，能不能带走孩子是他们的事，他会省心得多。若是二哥没本事带走，就算自己留下养大也没什么不可。

他一直都是这么盘算的。

鬼知道二嫂怎么就那么急，在医院约了做B超的朋友，说是快5个月了，可以知道小孩的性别，要趁着值班的时候悄悄看一下。

这就不好玩了，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他推脱不掉，二哥两口子就成天打八百个电话催他，持续打到对门大婶家。这院里就两户人家装了电话的，都快给别人打爆了，使劲问他当天到底能不能把媳妇带到医院来。

“为什么我们非要晚上去做检查？”

纪云佴听他说这话就觉得奇怪，她才做过检查没两天，又叫她去做。做就做，还非要晚上去，说什么，正好有朋友值班，晚上方便。

“有什么事是方便不方便的？”纪云佴继续追问。

“哎呀不是趁着值班顺便就做了，不收我们钱，别的时间不是不方便嘛！”

“有这么方便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刚从医院回来你还叫我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女人使劲追问，他没辙了，只好摊牌。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结果就弄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想到二哥还在等着，他哪边都说不清。

过一会儿，他看到纪云佴一个人出门，行色匆匆，走的还挺快。

他想叫她一声，起身张了张嘴又没出声。

她这是干什么去，不会真的不生了吧？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在原地呆滞地立了一会儿，重新蹲回老树之下。

对于她来说本身也是没有道理的事，她要是不愿意，二哥问起来就这么说好了，大不了继续待在这儿，这么多年都待下来了，再待几年又怎样。

被二哥哄几句就心动，被家里骂几句就犯怂。

夏英竹啊，你成天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长叹一声。

纪云佴跑去墓地了，抚着柳絮的碑，坐了许久。

另一边，夏英竹已经快崩溃了，对门大婶总是扯着嗓子喊，英竹啊，有找你的电话，人呐！

别打啦！

天都快黑了，都不见纪云佴回来，她不会真的不生了吧？现在快5个月了，怀了那么久的孩子就这么不要了，她自己也狠得下心？都快过年了，她不是真要干这么不喜庆的事吧？

说起来太阳下山之后，真够冷的……

他跺跺脚，都快冻得没知觉了，胃也饿得阵阵疼痛，看着楼上自家的灯光，他想着三姨该做饭了，忍不住使劲吞着口水，慢慢朝回走。

就是这么没出息，还有脸回去吃饭。等会儿看三姨老两口不骂死自己，之前看姨父都想拿水果刀捅自己了，回去还是道个歉吧……

他这么想着，刚走到自家门口，对门大婶打门：“哎，你在这儿呢，喊了你一下午，怎么没个动静！快来接电话，你媳妇找你！”

他诧异，纪云佴这会儿找他干什么，兴师问罪？

“这么冷的天，云儿出去你也不知道陪着，摔着怎么办？”

大婶还在旁边念叨，夏英竹接起电话，听到纪云佴的声音他更诧异。

“你来医院吧，我现在跟你二嫂在一起。”

“你你你，你跟她在一起……干吗？！”

“来做检查啊，下午不是你说的么，今天晚上方便。”

夏英竹彻底傻了，他完全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以为纪云佴赌气，结果她怎么……

她怎么积极配合二哥他们啦！！！

是自己疯了还是她疯啦？

总之肯定哪里出问题了，这女人的转变太夸张了吧，要有个限度好嘛，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惶惶地跑出去，还不忘从大婶家门口偷偷拽走一截又腥又臭的腊肉。

到医院的时候，纪云佴已经做过检查在一边休息了，夏英兰拽他到隐蔽的地方，四周看看，无人踪迹，才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