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这东篱校区呀,陈青柏就开始无数次怀念市里校区课间的生活。
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做课间操蛮蠢的。
做了一段时间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之后,又换成了学生专用版之时代在召唤。简简单单的第八套还好,时代在召唤就有点让他郁闷了,他手脚有点儿不协调。而且从来没见有人认真做过课间操,大家都是随便摇晃两下了事。每次他上网看到所谓“别人学校的课间操”“别人学校的运动会”“别人学校的艺术节”,就觉得悲情万千,果然什么都是别人的好啊。
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这地方的课间,活生生一小时的长跑,充分体现出了大校园的优越性,路程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
最过分的是王志凌因为自身原因,承受不了这种负荷的运动,于是他就成了监督员,大家吭哧吭哧地跑,他骑电驴子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作用聊胜于无的细条子,腰上挂个扩音器,不停地叫掉队者的名字。
所有人在上午第二节课后,迅速从楼上杀下来,在操场上做15分钟拉伸运动,接着就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操练,持续的,不让停,只在最后留下一些时间回到操场上散步调整。男生最后一一阵儿还会带点负重,弱一些的会被掉队的女生慢慢追上,陈青柏有时就会剩在后面,听电驴子上的人一遍一遍喊他快点。
除了周末,感觉每天都在拉练,太惨了。
虽然都快一年了,陈青柏还觉得这事简直要命。
拜托别闹了好吧,大家课业都很紧张,居然还挤出紧巴巴的时间搞这种东西!于是后面的两节课他常在疲倦的睡梦中度过,经过将近一年的磨练不见他精壮,倒是学习成绩更提不成了。
无数次的腹诽,又不是军校,也不是警校,我们就是一群出不去的山野村夫,而且上回的活动也挺轻松嘛,基本成天都跟玩一样,何必折腾人呢,何必呢,何必呢!
我还拿了优秀学员呢!
“在想什么呢,快跑,你越来越慢了。”王志凌从他身后过来,用小条子轻轻敲敲他。
“老哥儿,你骑着电驴不腿疼,别催啦,我有在好好跑啊!”
陈青柏基本每天都在不满地顶嘴,幸亏王志凌的脾气并不坏,还经得起语言上讨价还价。如果换成戚伟超或纪律铁人韩咲的话,肯定不跟你废话,会直接二话没有,先一脚踹到旁边的水沟里。
“我看你今天又打算最后了,别偷懒。”王志凌拍了一下他的背,掉头继续去催赶后面的人。
“坑爹啊兄弟,我只是偶尔比较慢而已。”陈青柏嘀嘀咕咕。
霍添使劲拍了他的背一把,笑道:“偶尔?我看你是深入人心!”
“滚滚滚!”
周围的人都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笑脸洋溢在“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的热情歌声中。每到这个痛苦时刻,一周里至少有两次的广播要循环播放这首过快乐节日的歌,标志着王浩哲或者陈留那天在文宣部活动室值班。
文宣部的就是好,一周里还少一天受罪。不像他们这个跟体育运动无关的假体育部,还经常被别人吐槽跑操的路线没打扫干净,总是扬起灰尘来。
陈青柏感受到了来自于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下面播送一则最新通知。”陈留毫无感情的语调取代了欢快的歌声,干巴巴地念道,“兹上次事件结果,现决定于本周五下午北京时间17点整,因……”
声音突然停住了,只剩下轻微的嗞嗞电流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个陈留上广播,虽然语调实在没什么听头,干巴巴毫无波澜,无聊得要死,不过好歹一直还算顺溜的,突然停下来是什么个情况?
停了大概有三秒,嗞嗞声中出现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并轻轻地“咦”了一下,才继续念道:“因领导管理工作严重失误,经集体研究决定,对790003号学员夏微予处以惩戒,望纪律部全体按今年第42号文件严格执行。”
“啥?真的假的?”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理解,那次工作结束后,当天就全员归校,第一件事就是开总结会,该表扬的都嘉奖了,该批评的都通报了,夏微予已经做过全校道歉,这会儿又冒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