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末：屠世巨兽

（上）

碾过散着碎石的泥草，越野车里的人纷纷被车身带着摇晃。为打发无聊等待的时间，车内讨论这次任务信息的话语声不时响起：“我还是想不通搞生物武器有啥子用。在现代重型兵器的火力压制下，肉体凡胎没几下就炸得不成型了都。”

“不是说我们之前的小队都失联了吗？我倒比较担心他们隐瞒了情报。谁知道这种牢牢关在钢筋丛林里的生物居然失控逃脱是怎么回事。”

而我则在其中一言不发，不安地抱着还没打开保险的步枪，思绪混乱地将视线固定在半开的车窗外。影绰闪过的枝叶张牙舞爪刮擦着玻璃窗和车身，丛林里每一株植物都放肆张扬着野性的气息，给人与规整的种植林全然不同之感。这让我有些神经质地担心，随时会有东西从层层掩盖的斑驳碧绿后窜出。

这不是我初次参与目标在这种地方的委托，但被提供的隐晦信息里，某些部分一直使我难以忽略、心神不宁。和骇普通人听闻实际却不罕见的一些往期事件类似，这是起生物研究设施培养对象的出逃事故，由于培养的目标是作为生物兵器，较具威胁性而找到了我们这样的佣兵队伍。而我在意的是，指出目标能级较高和具不可控变化能力的描述。像蝠翼鸟这种生物能喷吐强腐蚀性液体，漂浮的云母则能瞬间发出高压电流，这些危险生物生来就会的攻击能对现代防护工艺造成损害，但对其具足够了解和经验则并不难对付。那什么样的攻击要用能级概念来衡量呢？我还是第一次听闻能给大型设施带来损失的事件，现在，亲身面对它的人轮到我们来当了——接到的任务是把目标生物自荒野诱导出来，进入军方选好的开阔适合大规模火力输出地带。

转头确认，车载防护罩能量充足，它自我们进入丛林以来就被提前开启防止意外，身上的防护服、枪支及弹药配给也处于历史最佳状态。但我依旧感到忐忑不安，既想快些遭遇目标展开行动，又希望那刻迟些来到。

车身两旁掠过些被蛮力压倒甚至折断的树木，离目标已经不远。随一物突兀而至，我们停下车观察。隔着玻璃望去，可以看到具隐约可辨为牛犸兽残骸的鲜红淋漓骨肉混合物横陈在地。其身体的大部分已然消失，皮肉被削去的切口处骨骼也得不到幸免。在逐渐融入泥地的红流后地面有两处明显下陷，一双巨大的四趾爪印横列在此。

“看来它体型比我想象的要大些。”

“不好说。毕竟是实验产物，爪子相较其他部位格外发达也有可能。不过，打起精神来提防准没错就是。”

车辆缓缓行驶起来，我们追踪起地面的各种痕迹和迹象。在我乱转的思绪中，甚至含有想象那只牛犸兽死前遭遇的痛苦。不，比起想这些......对付这种目标，先用动能弹药破开体表，观察效果，考虑转用能量武器。

“这是什么！”队友夸张地喊叫起来，我们即刻看去：那是流得一地都是、朝周围漫开的黄色液体，尿液浸泡的位置一侧还有两三条棕黄色的湿软粪便。车窗被马上关紧，但车内还是飘起了臭味。

“快开空调！”

“都怪这些该死的灌木，不然也不至于开到这么近才看到。”

“瞧这样子......我打赌目标肯定是雄性！”

几秒过后，所有人脸上各色表情就齐齐拉了下来。经验告诉我们，那具牛犸兽的残骸是约一小时前才产生的，而这堆粪便上正有着未彻底消化，像是牛犸兽的肢体部分——牛犸兽非群居且领地意识较强，一定范围内很难再有另外一只。也就是说，这极可能是堆一小时前进食即产生的排泄物，我们的目标具有远超常规的新陈代谢速率！

“高速再生？没事，这次我们不负责消灭，有效杀伤是军方的事。”

听起来有道理，但这也不是对我们就完全没有影响。攻击目标肢体来延缓行动速度的效果很可能大幅降低。还好我们携带的武器库中包含强酸，这能有效遏制机体的快速再生。

绕过堵在前方的固体排泄物，热能探测仪上，背景的冷色随着车辆的行驶逐渐变化，前方某处位置红艳无比。